沙土如同瀑布一般,被倾倒入沙墙围成的空间里。
嗤啦——
滚烫的金属接触到相对凉爽的沙土,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白色的水蒸气混杂着黑烟,猛地升腾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蘑菇云,呛得人连连后退。
“继续!”
姜晚的指令不带一丝犹豫。
人们捂着口鼻,继续疯狂地倾倒着沙土。
很快,拖拉机的最后一点残骸也被彻底掩埋。
场院中央,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沙堆。
像一座新起的坟。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几十号人粗重的喘息,和风吹过场院的呜咽。
所有人都累瘫了,一个个东倒西歪地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们看着那座沙坟,又看看不远处的姜晚,脑子里依然是一片空白。
结束了?
这就完了?
忙活了半天,就为了堆这么个沙堆?
那台拖拉机……就这么没了?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疲惫感,席卷了每一个人。
刘师傅撑着铁锹,一步一步地挪到姜晚面前。
他浑身都是泥沙和汗水,头被燎了一片,狼狈不堪。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吐出几个沙哑的字。
“丫头……”
他顿住了,不知道该怎么问。
问她是怎么拆掉动机的?
问她为什么要救一根可能已经废了的曲轴?
还是问她……到底是什么人?
最终,他所有的疑问,都汇成了一个最直接,也最让他无法理解的问题。
“你的手……”
刘师傅的视线,落在了姜晚垂在身侧的双手上。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对啊!
手!
在动机即将爆炸的瞬间,徒手拆解滚烫的缸盖和连杆……
那双手,现在该是怎样一副血肉模糊的景象?
赵刚更是死死地盯住那里,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骨肉分离,焦黑一片的可怕画面。
迎着所有人的注视,姜晚缓缓抬起了她的双手。
那是一双很普通的手,属于一个长期干农活的女孩,指节有些粗大,皮肤也不够细腻。
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灰尘。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没有水泡。
没有烫伤。
没有一丝一毫被灼烧过的痕迹。
皮肤完好无损,甚至连一点红的迹象都没有。
全场死寂。
如果说,手拆动机是挑战了他们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