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风声再次呼啸,火焰重新蹿高。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一分钟。
两分钟。
每一秒,都像是在所有人的心上,用烙铁滚过。
刘师傅死死地盯着那座土窑,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他几十年的经验,几十年的常识,在今晚,被这个年轻女人用最粗暴、最野蛮的方式,砸得粉碎。
他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
为什么炸了,还要继续烧?
为什么她还能如此镇定?
难道……难道那声响,真的不是爆炸?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就在这时,姜晚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而决绝。
“停!”
四个壮汉如蒙大赦,瞬间瘫倒在地,连手指头都动弹不了。
“封死所有风口!用湿泥!快!”
社员们愣了一下,面面相觑,但看到姜晚那不容置疑的姿态,还是有人下意识地动了起来。
他们铲起早就备好的湿黏土,手忙脚乱地将鼓风机的进风口,还有窑炉顶部的排烟口,全都糊了个严严实实。
没有了新鲜空气的补给,窑炉内那冲天的火光,以肉眼可见的度,迅暗淡下去。
呼啸的风声和火焰的爆裂声,也随之消失。
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座巨大的土盒子,还在黑暗中,散着暗红色的不祥光芒。
“这……这就完了?”一个社员小声地问。
“现在,才是最关键的一步。”
姜晚的声音有些嘶哑,长时间的吼叫和精神高度集中,让她的体力也消耗巨大。
她走到窑炉前,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
“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之内,任何人,不准靠近它,不准触碰它,更不准试图打开它。”
“我要让它,在这里,自己慢慢地‘睡着’。”
缓慢冷却!
这四个字,再一次重重地敲在了刘师傅的心上。
整体预热,高温焊接,整体保温,缓慢冷却……
这个流程,他终于想起来了!
那本被他当宝贝一样藏着的,已经泛黄卷边的《铸造工艺手册》,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这是修复高价值、高精度大型铸件的终极工艺!
可……可她是怎么做到的?
就用这么一堆破砖烂泥?
他看着姜晚的背影,那个在微弱火光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无比挺拔的背影,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为“敬畏”的情绪。
她不是疯子。
她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天才!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寂静和姜晚的强势手段所震慑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宁静。
“怎么回事!我听说这里爆炸了!”
一声怒吼传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