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交代完,便不再多言。
她转身走到墙角,拿起一把小刷子和一柄刮刀,蹲在了动机的裂纹前,开始自己动手清理表面的油污和铁锈。
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眼前不是一堆废铁,而是一个等待拯救的生命。
李卫国看着她的背影,狠狠地一咬牙。
“都听到了!分头行动!老张,你带人去挖土拉砖!老王,你去公社找铁匠!剩下的人,挨家挨户地给我问,谁家有钢针,有多少要多少!告诉他们,一根针,换一个工分!”
“是!”
仓库外,人声鼎沸,整个红旗大队都被这个深夜的指令彻底搅动了。
一时间,鸡飞狗跳,人影绰绰。
刘师傅没有动。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姜晚。
他看到姜晚用刮刀,一点一点地,将裂缝边缘的毛刺和碎屑全部剔除干净。然后,又用一把破旧的牙刷,蘸着煤油,反复刷洗着那道丑陋的疤痕。
那份细致,那份耐心,根本不像是在对待一块钢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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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组长……”刘师傅的声音带着颤音,“你……你真的有把握?”
姜晚没有抬头。
“刘师傅,你相信光吗?”
“啥?”刘师傅一愣。
姜晚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她的脸上沾了一点油污,但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说,你相信,人力有时是能胜天的吗?”
刘师傅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和伤痕的双手。这双手,和钢铁打了一辈子交道。他知道钢铁的脾气,知道它的刚强,也知道它的脆弱。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摸透了这门手艺的“天”。
可今天,这个叫姜晚的姑娘,让他看到了“天”外面的东西。
“我……我不知道。”刘师傅摇了摇头,随即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但是,我想看看!”
姜晚笑了。
“那就别站着了,过来帮忙。”
她指了指裂纹的另一端。
“用你最精细的手法,把它清理干净。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这是手术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病灶清理不干净,后面做什么都是白费。”
“哎!好!”
刘师傅像是领到了军令状的士兵,立刻找来工具,蹲在了姜晚的对面。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师傅,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黄毛丫头。
两个人,就着一盏昏暗的电灯,趴在一台巨大的动机残骸上,做着在外人看来毫无意义,甚至有些可笑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仓库里,只剩下刮刀和刷子摩擦钢铁的“沙沙”声。
姜晚的脑海里,却在进行着一场高的运算。
“星火,基于现有材料,重新计算‘金属渗透焊缝修复法’的成功率。”
【正在分析……材料数据库更新:耐火砖(成分驳杂,隔热效率低下),黏土(湿度未知),手摇鼓风机(风力不稳定),民用钢针(碳含量不均,韧性差)。】
冰冷的电子音在姜晚的意识深处响起。
【综合评估,修复方案风险极高。缸体在加热过程中,因受热不均导致二次开裂的概率为。钢针作为应力锁,在冷却收缩过程中生剪切断裂的概率为。最终成功率……低于。】
这个数字,让姜晚的心也沉了一下。
。
这几乎是在赌命。
【宿主,我建议放弃。以我们目前的能源储备,无法支撑你进行第二次尝试。一旦失败,我们将彻底……”】
“闭嘴。”
姜晚在心里冷冷地打断了它。
“,总比o要高。而且,你算的是纯物理概率,你没有算进去一个变量。”
【什么变量?】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