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试图从那极致的羞辱和恐惧中,找回一丝属于自己的节奏。
“好……好……我听不懂。”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我不问你是什么人。”
他换了个问题,一个他认为更实际,更能抓住要害的问题。
“你想要什么?”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李卫国就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从“你是什么人”到“你想要什么”,主动权,已经彻底易手。
他不再是审讯者,而是谈判桌上,处于劣势的一方。
姜晚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
成了。
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我想要什么?”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玩味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很好。”
“比上一个问题,有价值得多。”
她没有立刻开出自己的条件。
而是再次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李队长,你们红旗岭公社的七号矿井,那个抽水泵,修好了吗?”
李卫国猛地一震。
七号矿井的德国抽水泵坏了快两个月,整个矿井被迫停产,公社上下急得火烧眉毛,这是他最近最头疼的一件事。此事虽不是什么绝密,但也仅限于公社领导和矿上几个负责人知道。
她一个废品站的临时工,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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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你们公社那台东方红拖拉机,动机总是缺缸,动力损耗过百分之三十。每次耕地都得两头牛在前面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行为艺术。”
“哦,对了,还有你们民兵连的武器库,通风不好,太过潮湿。那些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枪管,再过半年,膛线都快锈没了。”
姜晚每说一句,李卫国的脸色就白一分。
赵铁柱和民兵们的脸色,已经从惊骇变成了见鬼。
如果说引爆卡车是出理解的巫术,那现在,姜晚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了他们的痛处,是他们日常工作中最具体、最头疼、也最隐秘的麻烦!
这不是巫术。
这是渗透。
一种无孔不入的,对他们所有软肋了如指掌的……洞察力。
李卫国感觉自己的后背不是湿了,而是彻底凉了。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只会搞爆炸的疯子。
他面对的,是一个能看穿他们所有底牌的……怪物。
她不仅掌握着毁灭他们的力量,还掌握着定义他们价值的……知识。
“你……你到底……”李卫国的牙关都在打颤。
“我说了,不要问我是谁。”姜晚打断了他,“你应该问,我能做什么。”
她伸出两根手指。
“我有两个选择给你。”
“第一,你现在开枪,打死我。”
她的语调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你们继续守着你们那台三天两头坏的抽水泵,开着你们那台比牛还慢的拖拉机,用你们那些快要生锈的破枪,祈祷下一次雨季不要淹了矿井,祈祷冬天不要太长冻死太多牲口。”
李卫国的心,沉了下去。
“第二呢?”他艰涩地问。
“第二,”姜晚微微侧过头,“我帮你们,解决所有这些问题。”
“我能让你们的抽水泵,比德国人造的还好用。”
“我能让你们的拖拉机,开得比兔子还快。”
“我甚至能让你们的枪,在一百米外,打中一只苍蝇的左边翅膀。”
寂静。
如果说之前是恐惧,那么现在,这片山坳里弥漫的,是一种混杂着贪婪和狂热的……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