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
这两个字,像两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姜晚的视网膜上。
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空白。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震惊。
而是一种荒谬到极致,以至于让思维都停摆的错愕感。
东风?
哪个东风?
是那个让她在二十一世纪的军事博物馆里,隔着厚厚防弹玻璃,都依然能感受到磅礴力量的“东风”?
是那个撑起了整个国家脊梁,让无数敌人夜不能寐的“东风”?
疯了吧。
你们管这玩意儿叫“燎原的火种”?
这他妈是能把整个星球都点燃的太阳风暴!
姜晚的呼吸几乎停滞,她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张泛黄的图纸,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个正在倒计时的核弹。
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转身,拔腿,有多远跑多远。
远离这个窝棚,远离周海,远离眼前这个文质彬彬却散着恐怖气息的男人。
可是,她动不了。
身体像是被灌满了铅,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
那个中年男人,依旧蹲在她的面前,没有催促,也没有施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耐心十足。
旁边的周海,大气都不敢喘。
他的额角已经渗出了汗,顺着脸颊滑落。他看看男人,又看看姜晚,整个人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他知道自己今天干了件天大的事。
把这位深藏不露的“先生”,带到了这个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女孩面前。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
先生或许会欣赏她的手艺,或许会觉得她是个可造之材。
但他万万没想到,先生会直接掏出这张图纸。
这张代号“东风”的图纸!
那不是一份普通的设计图,那是……那是整个项目的命脉所在!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流淌。
窝棚外,天光已经开始泛白,几缕晨曦从门帘的缝隙里挤了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终于,姜晚动了。
她没有去捡那张纸。
她的手,缓缓抬起,指向了那个被她魔改得面目全非的“乌鸦”。
“我只是……想修好它。”
她的嗓子干得冒烟,吐出的每个字都艰涩无比。
“修好它,换点吃的,活下去。”
这是她的解释,也是她的求饶。
别找我,我只是个在废品堆里刨食的蝼蚁,担不起你们这泰山压顶的期望。
中年男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那台拼凑起来的机器。
他笑了。
“你修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