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震惊,到迷惑,再到深深的恐惧。
这都他妈是什么东西?
搪瓷脸盆?干电池?破收音机?
这跟修电台有半毛钱关系?
当姜晚写下最后一行“医用酒精或者高度白酒,越多越好”时,老张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把拉住周海的胳膊,声音都在颤。
“海……海子,你看她写的这些……这,这他妈是要造炸药啊!”
老张当过几年民兵,参加过军事演习,听过防化兵讲课。虽然不懂原理,但也知道酒精、硝石、某些金属粉末混在一起,是能搞出大动静的。
姜晚写的这些东西,虽然不完全一样,但听起来就邪门!
“一个‘黑五类’,懂这些东西……她,她绝对是特务!海子,我们快去报告!现在去还来得及!”老张快要哭出来了。
周海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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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变得无比沉重,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纸板上那份荒唐的清单,又缓缓抬起,落在姜晚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
怀疑、恐惧、愤怒……无数种情绪在他心中翻腾,最后汇聚成一股被欺骗的滔天怒火。
“耍我?”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姜晚破旧的衣领,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姜晚的身体太虚弱了,双脚离地,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他踢在半空。剧烈的动作让她一阵头晕目眩,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我问你,你是不是在耍我!”周海咆哮着,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姜晚的脸上,“老子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你给我看这个?脸盆?电池?你他妈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姜晚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被勒断了,呼吸变得无比困难。
【星火: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心率o,血压……】
“放……放开……”姜晚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周海双目赤红,理智已经被怒火吞噬。
老张在一旁吓得魂不附体,想上来拉架,又不敢靠近暴怒的周海。
“海子,你冷静点!别……别闹出人命啊!”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姜晚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抓住了周海的手腕。
她的手冰冷、纤细,没有任何力气,但周海却像是被电了一下,动作猛地一滞。
“没有……万用表,”姜晚的喘息着,断断续续地开口,“我需要自己……造。”
周海愣住了:“什么……万用表?”
“测量电压、电流、电阻的……工具。”姜晚解释道,“没有它,我就是个瞎子,根本不知道哪个零件是好的,哪个是坏的。”
她缓了一口气,继续用那虚弱却异常清晰的语调说下去。
“搪瓷脸盆,是用来做电解槽的。我要从那些生锈的铁钉里,提取更纯的铁,做成……一些小东西。”
“干电池,我不要它的电,我要里面的碳棒和二氧化锰粉末。碳棒可以做成电烙铁的加热芯,没有电烙铁,我怎么焊接那些比头丝还细的线路?”
“破收音机,‘红灯’和‘熊猫’牌用的是当时最好的锗晶体管,运气好的话,能拆出几个可以替代这台军用电台里烧毁的零件。”
“碎玻璃,磨成粉,混合一些东西,可以做成绝缘胶。”
“酒精……是最好的清洗剂,这些电路板上全是油污和霉菌,不清洗干净,通电瞬间就会短路,彻底报废。”
姜晚每说一句,周海手上的力气就松一分。
老张也听得目瞪口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听不懂。
什么电解槽,什么碳棒,什么锗晶体管……这些词汇对他们来说,就像天书一样。
但他们能听懂另一件事。
这个女人,不是在胡闹。
她说的每一件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废品,都有她的用途。她正在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试图从一堆垃圾里,创造出修复这台军用电台所需要的工具和材料。
这已经不是“修理”的范畴了。
这是……凭空创造!
周海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