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流砸在手腕上的瞬间,姜晚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股巨力从黑暗的深渊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不是温和的引导,是粗暴的撕扯。
像一个溺水者被猛地抛上岸,肺部被空气灼烧,四肢百骸都在痉挛。
“嗡嗡嗡——”
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声响。
军用电台的电机被两个通讯兵用尽全力摇动,出的轰鸣沉重而狂野,整个窝棚都在这股震动中嗡嗡作响。
那根被周海死死按在手表触点上的铜线,瞬间迸射出刺眼的电火花!
“滋啦——”
一股焦臭味弥漫开来。
“连长!”
李强吓得尖叫一声,本能地想冲上去,却被那骇人的电光逼退。
周海的手背被跳跃的电弧烫出了一片焦黑,但他像是没有痛觉,身形纹丝不动,手臂上的肌肉虬结,将那两根不断跳动的铜线死死地钉在原处。
他不是在救人。
他是在赌命。
用上自己和所有人的命,去赌一个荒诞不经的可能。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孙卫国张着嘴,忘了呼吸。
两个通讯兵机械地摇着电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棚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机疯狂的咆哮和那骇人的电流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姜晚手腕上那块古怪的手表,不再是亮起一圈光晕。
整个表盘,被一片炽盛的幽蓝彻底点燃!
那光芒如此强烈,将整个昏暗的窝棚照得一片幽蓝,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着这诡异的光。
光芒的中央,一道细长的进度条,正以肉眼可见的度疯狂攀升。
………………
【能源补充中……警告!检测到不稳定电压,浪涌电流过高!启动紧急滤波程序……】
【滤波失败!启动二级物理保护……】
【……能源核心温度过载!警告!警告!】
一连串的机械提示音在姜晚脑中疯狂刷屏。
她紧闭的眼皮剧烈颤动,身体在木箱上弓成一张紧绷的牌,每一寸肌肉都在对抗那股狂暴的能量。
痛!
深入骨髓的灼痛!
但在这灼痛之下,一股久违的生命力,正从“星火”的核心,蛮横地灌入她的四肢百骸。
干涸的河床,终于迎来了第一股洪水。
【能源达到,解除自毁协议。】
【基础卫生系统重启。】
【宿主生命体征稳定中……】
“够了!”
一个清晰的,不再虚弱的字句,从姜晚口中吐出。
周海浑身一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松开了手。
电火花骤然熄灭。
那刺眼的蓝光也瞬间收敛,只剩下表盘上一圈微弱的光晕在缓缓流转。
窝棚里,再次陷入死寂。
电机停了,那要命的电流声也消失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角落里的那个女人。
姜晚靠在木箱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除了脸色依旧苍白,她看上去……好像……没事了?
她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睁开的眼睛里,不再是濒死的涣散,而是一种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