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他带来的兵,居然掏出了枪,对准了一个中校?
这事要是传出去,别说他这个小小的武装部干事,就是整个县里,都要掀起滔天巨浪!
然而,那个始作俑者,那个中校,依旧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理会身后那个疯狂叫嚣的瘦高个。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姜晚身上。
仿佛在这间混乱、血腥、一触即的屋子里,只有她,才是唯一值得他关注的存在。
他在等一个答案。
姜晚的心跳,在那一瞬间,也漏跳了一拍。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荒谬。
一种极致的,冷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荒谬。
这个男人……
他的大脑是什么构造?
他把人命当什么?把他自己的命,又当什么?
所有人都盯着那把枪,只有他,盯着自己的任务目标。
仿佛那把土枪,那个持枪的瘦高个,连成为他任务中的一个变量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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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个需要被随手清理掉的……垃圾。
这个认知,让姜晚的四肢百骸窜过一阵奇异的电流。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个男人问出这个问题,不是在挑衅,也不是在装腔作势。
他是在进行一场冷酷的筛选。
他要看看,被他选中的“科学家家属”,究竟是一个只会哭哭啼啼、被眼前变故吓傻的普通农村妇女,还是一个……能听懂他言外之意,有资格站在他对面,完成这场“交接”的人。
他不是在问她。
他是在面试她。
用他自己的命,做考题。
用她父亲的命,做筹码。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姜晚脑中的混沌。荒谬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战栗的清醒。
她忽然很想笑。
一个拿枪指着别人的疯子,遇到了一个拿自己的命当考卷的疯子。
而她,这个被夹在中间,被所有人当成弱者的“小丫头”,现在成了这场疯狂游戏的……主考官?
院子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瘦高个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中校的后颈上了,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破了音:“你他娘的到底听懂人话没有!放我们走!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
李卫东的腿已经软了,他几乎是贴着墙根,想把自己缩成一个点,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完了……完了完了……”
这都叫什么事啊!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然而,姜晚却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
她看到他微微偏过的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催促,没有不耐,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等待。
他在等她的答案,等她交上这份决定所有人命运的答卷。
姜晚缓缓直起了背。
刚才因为紧张而微微佝偻的身体,在这一刻,挺得像一杆标枪。
她迎着中校的目光,眼底最后的一丝慌乱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同类的,疯狂而冷静的光。
“我的条件……”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瞬间刺穿了瘦高个的咆哮和院子里的混乱。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瘦高个的吼叫卡在喉咙里,李卫东的碎碎念也停了,就连那两个一直保持警戒姿态的警卫员,呼吸都漏了一拍。
姜晚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了后半句话。
“……是你,还有你的人,从现在开始,全都听我的。”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