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着最后一张隐匿符,白长安已经从那片山坡上跑了出来。
她没敢停,跑过那些黄石,钻进一片更浓得雾里,直到听不见身后的风啸声,才敢回头看一眼。
雾茫茫的,那些狼没有追上来。
肋下的伤口还在疼,每跑一步都扯着那处皮肉,火辣辣的,她用手按着那地方,能摸到血干了,和衣服粘在一起的感觉。
又跑了一段,白长安才靠在一块石头上,弯着腰喘气。
她低头看了看伤口,衣袍上洇开一大片暗红色,试着扯了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伤看着严重,但只能算皮外伤。
狼王没有下死手,如果它想杀她,就之前那一击,她已经躺在山坡上了。
此时的山坡上。
那头绑成粽子的灰狼被扛回来,扔在地上,其他狼围过来,用爪子扒拉着它身上的绳子。
绳子很快被咬断,灰狼爬起来抖了抖毛,张嘴就要叫。
可它忽然愣住了,回头看了眼后腿,之前被踹得生疼的后腿和腰侧,全都不疼了。
试着抬了抬腿,非常灵活,又晃了晃脑袋,也不晕了。
灰狼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狼王瞥它一眼,眼中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它没再理会这傻狼,转过身带着狼群往雾里走去,几十道灰影悄无声息消失在雾气中。
石壁下,白长安摸出两颗回春丹和回灵丹。
仰头吞下,药力化开,在身体蔓延开来。
她解开腰带,手拉着那块粘在伤口上的布料,深吸一口气。
“嗤啦——”
布料被硬生生扯下,血又渗出来,回春丹的药力涌上来,伤口边缘痒,开始飞快地愈合。
白长安抬手,一道清洁术落在身上,衣袍上的血迹、灰土褪去,随后又摸出一张避尘符,往身上一拍。
她从玉佩里拿出一截普通的木制,两寸来长,是她之前路过灌木丛随手折的。
左手握着木枝,指尖交错成印,灵力随手势流转。
只见木枝从掌心浮起,悬在半空,轻轻转了一圈,然后停住,枝头指向一个方向。
白长安盯着那个方向,唇角慢慢弯起。
她收起木枝,站起身朝那个方向奔去。
“哗——”
白长安跟着方向跑了很久,回灵丹都吞了三颗,终于听到了水流声。
她加快脚步往前,前方雾气渐渐淡去,穿过去,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河谷出现在前方。
土黄色的山壁拔地而起,顶上爬满了绿色的树和蕨类植物,一丛一丛的。
谷底,一条河流在奔涌,翠蓝色的河水亮,撞在石头上,翻起层层雪白的浪花,哗哗的水声带着水汽扑面而来,凉丝丝的。
这地方,和外面雾蒙蒙的干涸河床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木枝,小木枝不再转头,直直指着河谷深处。
狼群就在这附近。
正要往前走,忽然心有所感,抬起头,山顶的方向,有什么东西,这种感觉……灵?
她没有急着过去,而是闭上眼,神念化作细线,慢慢往前探去。
水底,一头巨大的红椿大鲵趴在石头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头顶的树枝上,几只凫猴蹲在那里,抱着果子啃,尾巴一甩一甩的。
没有危险。
白长安摸出一张隐匿符拍在身上,放轻脚步,往林中走去。
“昂——”
刚走进林子,前方溪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