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敲完后,背后重新出现了向上的阶梯。
青霖看着白长安的神情,问道:“长安,你刚才擂鼓的时候看见了什么,脸色一会儿白一会青的,吓死我了。”
白长安沉默了几息,把刚才看见的那些画面说出来。
青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路逢舟按着刀柄的手微微收紧,司清低着头,钟离没说话,肩膀僵着。
风吹过来,平台上安静的只剩那些木牌碰撞的声音。
良久,五人继续往上走。
这一次,她们现路变了,左边青翠的树干与右边枯朽的树干在某一处紧紧缠绕,再也不分开。
原本的两边台阶变成一条,从两根树干中间穿过,盘旋向上。
众人继续向上走,走了一会儿,白长安忽然停住脚步。
“你们听。”
风里有什么声音。
几人放慢脚步,循着声音往前走,走到两根树干缠绕的最紧的地方,她们看见了一串铜铃。
数枚大小不一的铜铃,两根红绳系着,从高到低垂落下来。
风吹过,铜铃轻轻晃动。
她们绕过那串铜铃,继续往上爬,身后,那些铃声还在响,一枚接一枚,上下循环往复。
“叮、叮、叮。”
司清走了一会儿,放慢脚步:“这个调子……”
这些铃声并非杂乱无章,每一响的间隔、长短,都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轻快,明亮,简单。
“是童谣。”路逢舟开口。
白长安听出来了,那调子很简单,只有几个音,翻来覆去的响。
她刚被爷爷捡回去那周,日日低烧。
爷爷就守在床边,哼那调子。
后来她抱着长乐,也哼那调子。
白长安继续往前走,前方的树干上,密密麻麻挂满了木牌,和下面明显是两人字迹的木牌不一样,这些,全是一个人的字迹。
【一个月了,阿妹还没回来。】
【三个月了,阿妹的星辰为何还没亮?】
【灯坏了,得补一补,阿妹怕黑。】
【两年了,灯亮着,阿妹没回。】
【我想阿妹了。】
那些木牌越往上越多,越往上越密,几乎要遮住树干本身的颜色。
白长安抬起头,满天的木牌,从脚下一直到延伸到看不见的高处,层层叠叠挂在枯朽与茂密交错的树干上。
风吹过,那些穗条轻轻晃动,木牌互相碰撞。
“叮、叮、叮。”
和下面的铃声一模一样。
青霖小声说道:“清玄长老他……系了多少块?”
没人回答,因为她们都知道他等了阿妹百年,却不知道,这百年要多少思念来填。
继续往上爬,慢慢地,白长安现了一件事。
左边那原本茂盛的树干正在变,青翠的叶子开始黄,饱满的枝条开始干瘪,曾经透着金芒的裂纹,也越来越暗。
走到最上面的时候,两根树干已经彻底抱在了一起,左边那根,和右边的一样,枯朽、干瘪、且裂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天光大亮,洒在众人身上,刺得人眯起眼,走出最后一节阶梯,眼前豁然开朗,脚下是一片开阔的枝头。
最前方,两根干枯的枝干紧紧交缠,交汇处,长着一只嫩绿的新芽。
新芽旁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一看就知道并非兄妹二人的。
【吾这一生,最得意的事,便是收了这两个天资聪颖的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