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幽潭林中。
月光被雾气揉碎,洒落在林间,照出树梢上挂着的霜,叶子边缘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风一吹,簌簌往下落。
一只小臂长的蜈蚣在腐叶间游走,红脚黑身,甲壳油亮,密密麻麻的足交替划动,在泥土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它的动作突然一顿,支起狰狞的头颅,两根触须抖了抖,向前爬去,前方有一颗淡绿色的荧光小果。
蜈蚣扑上去,口器咬破果皮,汁液溅出来,它满足地吮吸着,头颅微微晃动。
突然,身后一条红舌头悄无声息弹出来,卷住蜈蚣的身体,往回一缩。
满背白点的蟾蜍蹲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它背上斑点和附近带着寒霜的草叶融在一起,不走近根本看不出来。
蟾蜍虽然比蜈蚣小一半,舌头却死死卡着猎物,纹丝不动。
蜈蚣疯狂挣扎,身体扭成麻花,头尾拉长,整只卷在蟾蜍脸上,红色的足死死扣着蟾蜍的皮肤,不断撕咬着。
它的甲壳缝隙处渗出紫色的毒气,弥漫开来。
蟾蜍一动不动,背上那些白点慢慢流出透明的液体,顺着皮肤流到蜈蚣身上。
“滋——”
青烟冒起,蜈蚣漆黑的甲壳瞬间被腐蚀出几个小洞,它扭得更凶了,肢体在空中疯狂挥舞。
可蟾蜍就是不松口,那双椭圆形的眼睛平静无比。
液体越渗越多,渐渐裹住全身,蜈蚣的挣扎越来越难,肢体僵硬地伸着,身上那层液体凝成薄薄的膜。
蟾蜍张大嘴,直接把整块吞了进去,喉咙鼓起一个大包。
而它没注意到的是,身后一根深绿色的藤条接近,藤条贴着地面滑行,没有出任何声音,游到蟾蜍身后,忽然一弹!
蟾蜍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裹成一个球,藤条死死绞紧。
它瞪着两条后腿,试图再次分泌液体,可藤条根本不给它机会,细藤勒进皮肉里,刺穿内脏,一击毙命。
蓝色的血液溅出来,把藤条染成一片青蓝。
藤条拖着蟾蜍的尸体往回缩,穿过草丛,滑向林中深处。
深处,一棵粗壮高大的古树矗立着,树皮上缠满了密密麻麻的老藤,上面还挂着各种各样的尸体,利齿鱼、云鸟、山鼠,还有半截已经被吸干的蛇皮。
那根藤条拖着蟾蜍攀上古树,把尸体吊在半空,细枝立刻涌过来,刺进蟾蜍身体,开始慢慢吸食。
古树安静地立在月光里,像一个沉默的猎手。
突然!
没有任何声音,一柄乌黑的长枪闪着寒芒刺来,直接贯穿古树中央那团跳动的圆苞。
圆苞猛地抽搐了一下,随之炸开来,绿色的汁液溅了一地。
老藤瞬间蔫了,所有缠绕在树上的藤蔓软化,哗啦啦地掉下来,化作一滩绿泥。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拔起地上的长枪。
月光落在来人身上,照亮了被夜风带动,猎猎作响的黑金色衣角。
白长安提枪站在古树前,看了一眼地上那摊绿泥,转身往另一侧走去。
幽潭的水面波光粼粼,潭边的石头覆着一层青苔,踩上去又软又滑。
白长安站在潭边,看着光幕上的任务,任务清单上,已经全部划勾。
雾隐蛇,五条。
幽沼蟾蜍,三只。
红足蜈蚣,八只。
腐朽腾木,两株……
后面还跟着些零零散散的低阶小东西。
周围要求的妖兽已经全部清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