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开始不用送了。”容夜握着那沾了血腥的金杯,见白家主抖擞着应了句“是”,拇指缓缓抹过杯壁上的血渍,“把他送到我身边放着吧。”
饮血数月,那是他第一次见灵血的主人。
大约二十岁的年纪,跪在神台下行跪拜之礼,羸弱的身姿有几分坚韧,透着不折不屈的冷然。
容夜没说话,对方也没有。
一股沉寂在两人之间弥漫,彼此都猜不透对方在想什么。
当时大雨寒秋,青年身上的衣衫稍显薄弱,地上也带着股刺骨的凉。
容夜走过去,搀扶起青年却看到长袖下被遮住的伤疤。
新旧交替,密密麻麻,有不下百道。
容夜稍愣,当时维持着扶人的姿势站在那里,回想起自己入世的原因,他发现他的救世遗漏了一个人。
他思考许久,怔愣许久,还是青年那道沉缓清冷的声音喊回了他的思绪。
抬眸间,撞进那双淡然没有怨恨的眼眸中。
青年面容姣好,脸上有着病态的疲倦,“蛇仙,是怎么了吗?”
“没事。”
他少有失态的时候,但是那天心绪莫名有些乱。眼眸望向一旁的青年时,时间静谧,心间如溪涧潺潺流水,又随着青年拂过经书的手指静了下来。
像是大雪覆盖了痕迹,那颗躁动不安的心,也被那道清隽的身影抚平了思绪。
入夜时烛火晃荡,被那股狂风刮得欲灭不灭,风声夹杂着几声咳嗽,低低回响在洞穴中。
山间昼夜温差大,再加上青年衣薄身弱,完全抵不住后山这股寒意。
容夜稍稍睁开眼,侧头看向下方,视线明显得让青年抬起头,眉峰轻皱,“蛇仙,我吵到您了?”
“过来。”
青年听令上前几步,又得到上前的指示。
直至踏上神台,站于容夜身边,容夜才道:“坐下。”
青年稍退后一步,坐在容夜侧后方,刚一入座便被一只较厚的手握住了手腕。
骨节轻扣,却犹如蛇身缠腕,一时让他挣脱不得。
容夜把捏着手下的腕骨,瘦窄、没多少肉,催动着灵气灌入青年身体中,对上那双错愕的眼眸,“就当我还你的。”
青年寿命不长,活不过今年冬季了……
世间自有一套因果定论,周而复始,生生不息。但这一次,容夜想干预一次看看。
他想救一救这人。
想法一旦滋生,就变成了一股执念。
往后的夜里,青年常伴容夜身侧,被迫接受蛇仙哺恩。
两人此消彼长,一人身体稍见好转,另一人就疲惫羸弱。
直至容夜又被打回原形,那供养他数月的灵血才算还了回去。
相九不懂,趁青年不在,现身于洞穴中,眉间尽显焦灼,“为什么你不要那人灵血?”
他千挑万选,选了一个与容夜命格相配、灵气相近的人,想让那人替容夜挡下这一劫,偏偏这人不承情。
容夜蛇身蜷缩,黑色鳞片脱落所剩无几,勉强着睁开眼看了眼相九,“草木皆有生命,又何况是人。”
这种偷天换日之法,他做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