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语重新拿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暖阳高悬,她却觉得这偌大的侯府,空旷得有些凉。
正出神间,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心下一惊,还来不及起身,门帘已被挑起。
谢凛站在门口。
一身墨蓝色劲装风尘仆仆,眼底带着血丝,下颌冒出青色的胡茬。他显然连日未曾好好休息,可那双眼睛落在她身上时,那总是漫不经心的眉眼,竟瞬间柔和下来。
“夫人。”他开口,嗓音沙哑,却清晰地唤她,“我回来了。”
林卿语怔了一瞬,起身行礼:“世子回来了。可要让人备水梳洗?”
他大步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她。
距离太近。她闻到他身上带着风与尘的冷檀香,混着春日旷野新生草木气息。
“在看书?”他瞥了一眼她手边的书,是一本游记。
“嗯。”她微微垂眸,“无事可做,只能借世子的书房打时间。”
他沉默了一瞬,忽然抬手,指尖落在她眼角。
林卿语身子一僵。
他的指腹在她眼角轻轻揩过,带着薄茧的粗粝触感,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哭了。”他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她下意识偏过头:“没有,沙子迷了眼。”
书房里哪来的沙子。
谢凛没说话,只是收回手,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张林府的帖子上。
他拿起来,扫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林府又来找你?”
“小事而已,”她轻声说,“我已经打了,世子不必费心。”
谢凛将帖子放下,看着她:“你的事,我费心是应该的。”
林卿语垂着眼,没接话。
应该的。
因为她是他的妻子,他后宅的主母,他自然要费心。
换成任何一个女人坐在这里,他都会说同样的话。
她不该多想。
谢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动,却没有追问。他只是抬手,亲昵地将她耳边一缕碎拢到耳后。
“这几日太忙,”他说,“冷落你了。”
“世子公务要紧。”她答得规规矩矩,“后宅一切都好,世子不必挂念。”
谢凛看着她,目光幽深,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林卿语。”他唤她的名字,声音带着沙哑的慵懒,“你这副样子,是在跟我闹脾气?”
她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世子明鉴,我没有——”
话未说完,手腕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