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兴正趴在桌上,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复习本、卷子。
抬头看见妹妹,他扯出个笑,眼底全是倦意。
“哎哟,谢谢我家小暖。”
“大哥累不?”
小暖把下巴搁在桌沿,圆溜溜的眼睛直盯着他。
“暖暖给你揉揉肩?”
“不用不用,”振兴伸手揉揉她头,“就是心里有点毛。”
“毛?为啥呀?”
小暖歪着脑袋。
“大哥写字最工整,背书最快,连何老师都说你准行!”
振兴苦笑。
“考试嘛,谁说得准?万一一紧张,脑子突然一片白呢?”
小暖眨眨眼,挺起小胸脯,声音脆生生的。
“不会!大哥是咱家最棒的!肯定能中!”
考前一晚,林家端出了压箱底的好菜。
说是给振兴壮胆饭。
饭桌上大家使劲讲笑话,可筷子碰碗的声音都变轻了。
“振兴,明天照常来,别瞎想。”
林来福夹了块鱼肉放进儿子碗里。
“放轻松点。”
“对!考不上咱也不丢人。”
黄翠莲嘴上宽心话一套接一套,可眼眶早就悄悄泛潮。
“回家守着地,养鸡种菜,日子照样热乎。”
“娘,您别说了。”
振兴放下筷子。
“我一定拼到最后一分钟。”
小暖看看爸,看看妈,又望望大哥,小脸皱成个小包子。
她觉得,屋里像吊着一块看不见的大石头,沉得人胸口闷。
夜里躺床上,她翻过来,又滚过去,怎么也合不上眼。
大哥熬红的眼睛,爹锁着的眉,娘强撑的笑脸……全在她脑子里来回转。
也不知躺了多长时间,她才昏昏沉沉地闭上眼。
一睁眼,人就进了个新地方。
是个挺大的教室,黑压压坐了一屋子学生。
她踮起脚在人群里扫了一圈,一眼就瞅见大哥。
他就坐在靠窗那排,笔尖在纸上沙沙动,正埋头算题呢。
怪就怪在这儿。
她明明站在旁边,却像有透视眼似的,清清楚楚看见大哥卷子上的字。
是张数学卷,密密麻麻全是题。
第三大题第三小问旁,他打了个小小的问号,又迅划掉,补上一行演算。
大哥一笔一划写得特仔细。
小暖正看着,忽然现。
最后一张卷子底端,还压着一大题!
整整十分!
可大哥翻页时手一抖,哗啦就过去了,眼皮都没抬一下!
“哥!这儿还有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