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
“嗡。”
一股更明显的气流从耳边掠过。
我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指尖擦过一片粗糙的木边。
找到了。
风车的叶片边缘。
“停。”我说。
“别再往前了。”我伸手摸索着抓住风车的支柱,“叶片转速不稳定,再走一步,很可能会被扫中。”
我伸出手,顺着风的来向,一点点摸到风车底座。
粗糙的木纹贴着掌心,顺着往上,再往里,是持续而低沉的转轴震动声。
风车稳定、缓慢、有节奏地转动,像一颗时刻不停在工作的心脏。
“在这下面。”我低声说。
丁黎梓应了一声,靠了过来,我们几乎是贴着彼此行动。
他显然也察觉到了我们贴得太近。
他呼吸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顺着我的步伐放慢了脚步。
“你不用……”他低声开口。
“别多想。”我打断他,“看不见的情况下,任何超过一臂的距离,都会变成风险。”
“我们靠风车的距离太近,风车转动声和风声太大,哪怕就隔了几步距离,我也有可能听不见你的声音。一旦走散,哪怕只隔两步,也可能再也碰不到对方。”
“而且,我负责判断风向、建筑结构、轴心位置,我需要安静安全的环境,专注对外界变化,。你负责防止我绊倒、跌落。”
任何一个人身体的踉跄、停顿都能第一时间被另一个人感知,一旦触到危险部件,另一人能立刻制止。
这是“盲行”时最基础、也最专业的方式。
他在,我就知道自己还在正确的路径上。
至于别的——
在这种副本里,活着,比任何误会都重要。
“……你一直都这么清醒吗?”他忽然问。
“不是。是被副本逼的。”
我能感觉到,他没有再靠近,只是拉着我左臂空荡荡的衣袖,身体从原本略微前倾的姿态慢慢退回,刻意保持着距离,却仍然站在我随时能反手抓住他的地方。
他扶着风车立柱,我沿着中轴摸索,指尖终于触到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是个极其光滑的东西。
我顺着那块光滑的表面往里探,触感冰凉圆润,像是被人精心嵌进去的。
“找到了。”我呼出一口气。
我把那东西抠了出来,放进掌心。
两颗。
大小几乎一模一样。
像玻璃珠。
可比玻璃要沉得多,触感也更冷,像是被什么封住了,指甲刮过去,只能听见细微的“咔”声,却刮不开。
那一瞬间,我几乎能想象出原本的样子。
那是人的眼睛。
只是被抽干了水分,被封存,被抛光,最后变成了供系统摆放的“零件”。
“……操。”丁黎梓低声骂了一句,“这也太恶心了。”
风车在我们头顶缓缓转动,叶片切开空气,发出规律的声响。
我把那两颗“玻璃珠”攥紧。
下一秒,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