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越来越冷,压得耳膜发疼。
大概七八米深,寒意顺着腿骨往上爬,冻得人发麻。
面前漂着那个箱子,被粗绳缠得严严实实,绳结交叉着固定在石头上,像是生怕它再浮上去。
我用一只脚踩住压在石头上的绳子,右手死死攥住另一端,让绳子绷紧不动,示意丁黎梓动手。
他拔刀下切。
我本就不擅水性,胸口憋得不行,视线开始发花,刚才坠水的冲击让身体多处隐隐作痛。我急促地朝他比了个手势——时间不多了。
丁黎梓明显也快撑不住了,动作加快。
绳子终于断开。
箱子失去束缚,缓缓往上浮去。
丁黎梓拉住我的胳膊,带着我朝水面游去。
上岸后喘了好一会儿,水面才泛起涟漪,那个箱子也浮了上来。
我们把它拖上岸,放在脚边。
箱子上挂着一把锁,上面只有一句话:
“刚刚掉落的时候,大概是多少米?”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幸好,刚才我在往下坠的时候,顺手读了秒。
毕竟不是自由落体,无法准确计算出来掉落多少米,但我回想了一下……
第一秒。
虎口和腕骨受到的冲击力像被铁锤砸中。
第二秒。
手臂的肌肉在尖叫,肩膀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知道当时的骨头还没断,但每一根肌腱都像拉到了极限的弓弦。
刀身在震动,发出高频的嗡鸣,传到我手心,麻了半个身子。
第三秒。
水面在急速逼近,从一片朦胧的深蓝,迅速变成清晰、甚至能看到波纹的镜面。
入水。
撞击比我想象的温和。
没有粉身碎骨的剧痛,更像被一个巨大的巴掌从脚到头狠狠拍了一遍。
水瞬间淹没了我,耳膜压力骤增,但意识无比清醒。
减速起了作用。
我在水下翻滚了几圈,借着残余的惯性滑向更深处,随后疼痛才慢慢浮现——握刀的手腕迅速肿起,肋骨处传来一阵闷闷的压痛。
但我和丁黎梓都没有重伤。
这说明,我们算是安全入水。
如果是这样,入水瞬间的速度大概在10到12米每秒之间。
我蹲在岸边的湿土上,用手指画着公式,自言自语:
“总下落时间是3秒,最终安全速度按12米每秒算,重力加速度9。8米每秒平方……”
“那减速度,大概是5。8米每秒平方。”
接下来,只需要反推高度。
我在地上写下数字和公式,一项一项代入。
计算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一会儿。
十八米。
难怪刚才那一下,像是把全身的骨头都重新敲了一遍。
我把锁上的数字调到那个答案。
“咔哒。”
锁开了。
一瞬间,我愣住了——
居然一点误差都没有……?!
我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胸腔里那口一直憋着的气终于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