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斓脑子还嗡嗡响着,人已经被结结实实搂住了!
“染染!可算等到你啦!”
直到胳膊被箍得生疼,她才敢信。
眼前这个活蹦乱跳的人,真不是自己想多了!
“春妹?!你咋跑这儿来了?”
她一把攥住王春妹的手腕,激动得手直抖,连话都说得磕磕巴巴。
“来上学啊!以后咱俩一个学校,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
“你也考上西大了?”
“对!全靠你之前给我补的课!我进了西大,学的是飞机和火箭那块儿!”
“太棒啦,春妹!必须恭喜你!”
谁也没想到,兜兜转转,俩人真成了同校同学。
可才说了没几句,谢方舒的声音就从身后凉飕飕飘过来了。
“你俩打算站在风口里聊到天黑?不冷啊?”
“春妹,你考上西大,李信荣啥反应?”
“复婚前我们就讲明白了,他管不了我的事。”
高考一恢复,她就跟李信荣把话说透了。
谁成想,才一年没见,李信荣整个人都跟换了个样似的。
这年头的男人啊,真能把老婆当回事儿、事事都想着对方的,简直比过年抢到肉票还稀罕。
谢方舒坐在边上听着,眼底悄悄泛起一层光。
“女娃读那么多书干啥?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可谢方舒自己男人岳兴平不一样。
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不大乐意她跑那么远去上学。
本来她铁了心要冲京市那所重点大学,填志愿表之前反复比对分数线、专业介绍,连宿舍楼朝向都查清楚了。
结果临填志愿前,还是把笔一撂,改报了西省师大。
不是不想去,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他为了她,连结扎手术都做了。
那天她陪他在县医院挂号、缴费、进手术室,他躺上床时攥着她的手。
医生递来签字单,他一笔一划写得极慢,写完还低头盯着名字看了好几秒。
换成别人,可能就硬着头皮飞了。
可她知道,他那一刀,是割在心尖上。
他都能这么扛,她哪还能只顾自己撒欢?
只是啊,京市那座城,终究成了她压在心底的一小片云。
仨人天南地北聊到日头偏西,谢芳舒才笑着起身告辞,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刚摸到自家院门口,厨房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就钻进了耳朵。
是婆婆田素梅压着嗓子在问。
“兴平,你真打算放芳舒去上大学?”
谢芳舒脚下一顿,没推门,也没出声,就靠着门框站着。
“娘,人家考上了,为啥不让去?”
岳兴平声音闷闷的,透着点疲倦,尾音有些沙哑。
田素梅一听,嗓门立马往上提了半截。
“傻儿子!你咋不替自己想想?学校里全是男老师、男同学,个顶个的能说会道,你咋放心?”
屋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岳兴平没吭声,可谢芳舒知道,他在点头。
田素梅趁热打铁。
“儿啊,妈不是泼冷水。你让她念多了字,心就飞高了。就算她不嫌弃你,你也得想想,以后她要是天天跟你讲哲学、讲量子力学,你连‘量子’俩字儿咋写都不知道,这夫妻还能一块儿嗑瓜子不?”
话没说完,谢芳舒鼻子一酸,差点笑出来。
厨房灯影摇晃,她屏住呼吸,等着听他下一句。
良久,灶膛里柴火噼啪一声爆响。
岳兴平开口了,声音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