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有些大,袁书被吓了一跳,二兄到来的喜悦又被冲淡了些,不满道“是阿兄啊,我们从小就亲近。”
他闻言猛地转头,看向袁绍。袁绍立在房门处,神色如常,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那笑意,此刻在袁术眼中,刺目如刀。
“袁本初!”袁术忽然暴喝一声,双目赤红,拔剑便砍!
袁绍大惊,急急后退,剑锋擦着咽喉掠过,削下半片衣领。他踉跄两步,险些栽倒。“子善!”他厉声大喝。
身后一道人影闪电般掠出,横刀架住袁术第二剑,火星四溅。
颜良挡在袁绍身前,怒目圆睁“袁公路!尔敢!”颜良心头愠怒,明公唤他护卫,这袁术这厮竟突然难,他反应不及,方才差点酿成大错。
纪灵亦拔剑抢上,护在袁术身侧,与颜良对峙,两人刀剑相向,杀气腾腾。
袁绍捂着脖子,心下一阵后怕,脸色铁青,指着袁术,怒道“你……你疯了!”
“我疯了?”袁术目眦欲裂,剑指袁绍,浑身抖,“婢生子!贱种!你对我弟弟做了什么?!”
袁书冲过来,抬头看向袁绍,眼中满是惊惶“阿兄,这……这是怎么了?二兄为何要砍你?”
袁绍没有看她,只盯着袁术。
袁术却只看着自己妹妹。
她满脸茫然,全然不知自己遭遇了什么。
她不知道那些痕迹意味着什么,不知道那个禽兽对她做了什么,不知道……
“阿卯……”袁术的声音忽然哽住了,眼眶通红,“你跟二兄走,二兄带你回家。”
袁书愣住了,她看看袁术,又看看袁绍,不明白生了什么,“二兄,你怎么了?要带我走,我和你走便是,可阿兄待我极好,你为何要砍他?”
袁术如遭雷击。待她极好?待她极好!
“阿卯……”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他能说什么?说她被那个禽兽玷污了?说她懵懂无知,还以为那是“待她极好”?
他说不出口,可他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刺向袁绍,然后破口大骂,越骂越难听“你在袁家是什么东西?过继出去的婢生子!根本不是袁家的种,吃袁家的饭,喝袁家的血,你竟然……你竟然!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我袁家养条狗都比你强!”
袁术满腔郁火,可谓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袁绍做出如此人神共愤、禽兽不如之事,他却无法言及,在外人看来,倒像他犯了疯病般在无理取闹。
袁绍的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黑,他死死盯着袁术,目光阴冷得吓人。“袁术,”他一字一句,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骂够没有?”
“骂你?那怎么够!我还要杀你!”袁术啐了一口,“我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吃你的肉!你个——”
“够了!”袁绍气得面如檀色,暴喝一声,指着袁术,“给我拿下!斩了!”
颜良应声上前,纪灵挥剑来挡,却被颜良震退。
数名亲卫从廊下涌入,将袁术团团围住。
袁术挥剑拼命,奈何寡不敌众,不过片刻便被按跪在地。
“放开我!”他挣扎着,死死盯着袁绍,目眦尽裂,“袁绍!你敢杀我?天下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袁绍走上前,低头看着他,冷笑一声“你方才不是骂得很欢?再骂一句听听?”
袁术一口唾沫啐过去,袁绍侧身躲过,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亲卫架起袁术便往外拖,袁术拼命挣扎,却挣不脱那几双铁钳般的手。
他被拖出房门,仍回头嘶吼“袁绍!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阿兄!”她扑向袁绍,抓住他的袖子,“阿兄,你要杀二兄?”
袁绍低头看她,目光复杂“他方才要杀我,你没看见?”
“可是……可是他是二兄啊!”袁书情急,他确实不知袁术为何突然暴起,可也不能放任二兄惨死,眼眶不由泛红,“阿兄,你饶了他吧,他一定是误会了什么,他不是故意的……”
袁绍不语。
“我不想二兄死!”她抓着袁绍的袖子不放,眼泪扑簌簌下坠,“阿兄,我求你了……”
袁绍沉默。
门外,刀斧手已将袁术按跪在地,钢刀高高扬起。袁书听见那动静,猛地松开袁绍,冲了出去。
“住手!住手!”她扑到袁术身前,张开双臂,把袁术护在身下,脸上全是泪,却半步不退。“谁敢动我二兄,先把我砍了!”
刀斧手面面相觑,不敢下手,也不敢拉她,谁不知道明公有多在乎这个弟弟。
袁术抬起头,望着那道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愣住了。
阿卯……在护着他?
那个从小只往袁绍跟前凑,写信骂他,说要不认他的阿卯,此刻挡在他身前,用她的命护着他?
“阿卯……”他声音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难听得要命,“你让开,刀斧无眼,别伤了你。”
袁书只死死盯着那些刀斧手,声音颤,却斩钉截铁“谁也不许动我二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