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
为什么?
张知丛也想问为什么?当时脑子就一个声音:救吗?
他以为对方是说救李峥,他没犹豫,可滚下山的那刻,他才明白,对方是让他救梦中的李峥。
原来是以命换命呀。
后悔吗?
张知丛不知道,只知后背难受,胸口像有什么东西钻出来,喉间有股腥涩,掌心更是好多泥,脏死了。
他这会一定很脏吧?
嗯,不止脏,他也要死了,就跟李峥滚下山那样。
她当时一定很痛吧?还是孤零零一个人,不像他,有这么多人陪着。
他咽下喉中异物,用力说着:“帮我擦擦手,等到了家,好好洗洗,换身干净的衣服…我想去锡山,可小叔念着回老家,你…你替我拿主意,记得留你的位置…”
一旁的赵国全听着,有些不对味,他慌忙看向医生,只见一人盯着仪表,另两人拿着注射器在配药,似乎很忙,但他们脸上都透着凝重,他心一咯噔,颤着唇说:“舅舅,你买了那么多股,眼见要赚大钱,说什么胡话?”
张知丛愣了下:“手机。”
手机?
程嫣默默递来。
李峥没接,只低头安静擦着张知丛满是泥的手。
赵国全接过手机,并摁下代理公司的电话。
“喂,张先生,请问有什么吩咐?”
“我名下所有期货,按照月份,每月卖出,若遇休市,提前两天…咳咳…”
挂断电话,张知丛再也压制不住,猛的咳嗽。
“坏了,内脏出血!准备氧气,挂生理盐水,快!打电话通知医院!”
输液的同时,两名医生扶着张知丛侧躺。
“别使劲,慢慢呼吸,慢慢咳,最多二十分钟就能到,你先撑住,别睡!”
张知丛好困,昨晚他都没睡好,这会眼皮很沉,抬不起来,车子全行驶,每一次颠簸,都让他难以忍受。
望着低头落泪的人,他再次撑起一口气:“我早已立好遗嘱,等等我走后,你把公司卖了,跟着小叔生活。
那些东西,你你留着,将来暄暄听话,就给他,不听话就给听话的孩子
别别叫暄暄出来,他能在部队待一天,就多待一天…”
李峥摇头,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死的是她!是她蠢,是她笨,是她轻信于人,一切的一切是她的错,该由她来承担。
不该是他!
可张嘴,只剩哽咽。
李峥无法接受。
赵国全更加不能接受:“舅舅,你撑住,我们很快就到医院,你还有那么多钱,还没花呀,还没教我炒股呀,妈还等着你回去!那么多元宝…”
元宝?
对!他们叠了那么多元宝,想到这,赵国全拿出手机,打给港市的张逐良:“舅公!快!快把元宝全烧了,烧给祖宗!!”
“怎么回事?”
“先烧!快点呀!一会我再解释…”
“!!!”
张逐良不解,但照办!
已将度提到一百的救护车,终于开进最近的县医院。
“大出血!快!准备手术室,后面还有伤者…”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格外的冷。
李峥老听人说,南方冬天暖和,可事实是,这边也有凛冬。
在医院做了紧急治疗,给张知丛输上血,一群人又赶去军区医院。
只是这一路,张知丛再没醒来,哪怕小叔他们赶来,他也晕睡着。
“国全,国全,人呢?现在什么情况?”
“刚送去监护室。”
张翠花一早接到消息,这会身上还是干活的那套,她扯掉围裙:“在哪,领我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