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笼里的炭块出“噼啪”一声轻响,惊醒了陷入情绪中的某人。
裴聿徊收敛神思,担心她这样睡着会着凉,便起身将她拥进怀中,打横抱起。
抱着人走了两步,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
大半夜的,哪里来的琴音?
似是想到了什么,裴聿徊眉心一皱,面色冷了几分。
怀里的人儿似乎被这琴声吵醒,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眼。
裴聿徊褪去冷意,温声安抚,“睡吧,无事”
说着,他伸手在她后背轻柔地拍了几下,以作安抚。
姜韫仍在困意中,旋即又闭上了双眼,沉沉睡去。
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裴聿会这才挪动脚步,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下,为她盖上锦被,掖好了被角。
将她安顿好,裴聿徊起身,目光不经意间看到旁边桌上放着的鹿灵香,微微一顿。
那鹿灵香只有半截,一看便是昨晚用过。
她如今仍难以入睡么
外面的琴声仍旧在回荡,裴聿徊彻底冷下脸,抬脚朝外面走去。
偏门外。
容湛盘腿坐在马车外,双膝上放置一把古琴,清泠琴音从他的指尖缓缓泻出。
他没有弹奏太久,门口处传来响动,偏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打开。
容湛心中一软,抬眸看向门口。
待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高大身影时,他脸上温柔的笑意一僵,而后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裴聿徊站在门口,没有上前。
二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冷冷对视。
寒夜冷风萧瑟,卷起地上残存的枯叶,叶子不经意间滚落到人的脚边,又惊得跳开。
裴聿徊冷眼望着马车上的容湛,缓缓启唇,“深更半夜,容公子真是好兴致。”
容湛放下琴,下了马车,走到离裴聿徊五步远的地方站定。
“京中并无规定,不可深夜弹琴。”容湛向来温和的眼眸中,此时只有一片冰凉。
裴聿徊眼底沉了沉,“深更半夜,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话该是在下问才对,”容湛温润的嗓音中多了几分压迫感,“深更半夜,晟王堂而皇之出入镇国公府,不怕被圣上知晓?”
裴聿徊冷哼一声,“威胁本王?你还不够资格。”
“在下官阶低微,的确不够资格威胁晟王。”容湛声音冷淡,“不过,在下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这便足矣。”
他说得轻松,裴聿徊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寻常。
站在她身边?这话是什么意思?
容湛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不作解释。
裴聿徊却看懂了。
他缓缓攥紧双手,眼底泛起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