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季司深看见房间里有一处镜子,季司深便想起身去看看,但大概是还没完全适应这副身体,竟直接滚到了地上,摔得生疼。
&esp;&esp;比小世界里还疼。
&esp;&esp;“嘶……”
&esp;&esp;不过好在缓过来,便又没事了,季司深靠着床,努力适应着这副身体,然后才缓缓起身,挪动着脚步走向镜子。
&esp;&esp;季司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
&esp;&esp;他好像很久没见过自己的样子了。
&esp;&esp;长发披散,那张脸没有任何变化,像是被养的极好。
&esp;&esp;唯独突兀的是,从脖子开始都缠绕着深深地绷带,像……木乃伊似的。
&esp;&esp;季司深瞧着脖子上的绷带打的结,想也没想的解开,下一秒身上的绷带从脖子开始散落,堪堪挂在身上,显露出那绷带之下的肌肤。
&esp;&esp;季司深愣了一下,入目的竟是从脖子开始,便有一圈浅色的缝合口。
&esp;&esp;像是被断了头,再重新接上的一样。
&esp;&esp;季司深伸手,扯开还未完全散开的绷带,所有绷带便落在了地上,露出了季司深完整的周身。
&esp;&esp;他这次意识到自己整个身体,都是缝合的伤口。
&esp;&esp;每一处关节的地方,都有一圈儿的缝合口。
&esp;&esp;季司深蓦地头疼欲裂,他的记忆竟依旧有一部封锁着。
&esp;&esp;季司深甚至被当下的痛苦,疼的叫出了声,整个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整张脸上尽是泪珠。
&esp;&esp;那疼竟不只是从头传来,甚至开始从每一处缝合的地方蔓延,让季司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窒息。
&esp;&esp;好痛。
&esp;&esp;季司深维持着勉强的清明,脑海里只有一个问题。
&esp;&esp;谁……缝合的?
&esp;&esp;名字呼之欲出。
&esp;&esp;月隐。
&esp;&esp;这个名字从季司深的脑海闪过,下一秒他的意识像是再次被抽离,眼前便看见有个模糊的人影,坐在地上,一针一针的将他残破不堪,支离破碎的身体,温柔的一点儿一点儿缝合起来。
&esp;&esp;池朔
&esp;&esp;可那双眼睛,却又痛苦到了极致。
&esp;&esp;整个人近乎绝望崩溃的边缘,但那缝合的每一针,却又格外温柔。
&esp;&esp;任谁瞧了这一幕,都会被吓到。
&esp;&esp;等季司深想去触碰那人时,却又瞬间眼前一黑,整个意识又回到了身体里。
&esp;&esp;然后,大口的喘着粗气,再次感受到那浑身如同被切碎的痛。
&esp;&esp;季司深痛苦的捂着脸,从指缝中渗出泪水,痛苦的呜咽声响起。
&esp;&esp;月隐啊月隐,你到底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esp;&esp;碎成那个样子,你……你又是怎么捡回来,一点儿一点儿缝起来的呢?
&esp;&esp;季司深的心脏仿佛一次又一次的被反复揉碎,在愈合,揉碎再愈合。
&esp;&esp;等季司深垂下手,那张脸尽是悲伤,仿如破碎的布娃娃,泪珠一颗一颗地砸在了地上。
&esp;&esp;他甚至能感受到,那时地月隐,捧着他的身体每一寸时,所传来的温度。
&esp;&esp;他以为他为了自己,分裂自己的意识体,已经足够震撼,不曾想他竟……连他的身体都是他亲手缝合的。
&esp;&esp;那时地月隐,要多绝望?
&esp;&esp;季司深忽然又不了解这个人了,他要多爱自己啊,这世界还有一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esp;&esp;季司深紧紧拽着胸口的绷带,疼的厉害。
&esp;&esp;此刻的季司深,想要见到月隐,迫切的,急切的想要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