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洗漱完毕,头用一根黑色的皮筋简单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为了掩盖刚才的窘境,她仍然背对着我检查着袋子里的物件。
我踩着地毯赤条条地走向卫生间,随手带上了门。
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打在皮肤上,水温正好。旅社的卫生间空间不大,水汽很快在镜面上蒙上了白雾。
任水流冲刷着身体,外面的老妈已经用她的方式做出了应对。
她选择了最符合她性格的处理方式用日常的琐碎安排和母亲的权威,把脱轨的列车强拉回原来的轨道。
她用催促我起床和安排买鞋的计划,来掩盖底线失守的事实。
我乐于配合这份默契。
只要能继续待在她身边,享受被照顾和包容的待遇,当一个听话的儿子并没有什么不好。
我不想去打破她努力维持的长辈形象,那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我仔细清理着身体,洗去汗水和残留的疲惫。水流顺着脊背流下,带走最后一点困意。
"你洗快点,别在里面慢吞吞的,我怕要在外面跑半天。"门外传来老妈的喊声,声音穿透水流声传进我的耳朵。
"知道了,马上就好。"我大声回应着,关掉水龙头,拿过一旁的毛巾擦干身体。
换上我昨晚宿舍带来衣服后,我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的空气比刚才清新了些,老妈刚才开窗通过风。
她坐在靠近窗户的那把单人椅上。
为了应付外面倒春寒的天气,她换上了袋子里带来的另一件干净衣物,一件长袖的雪纺波点连衣裙。
裙摆的长度刚好垂在膝盖与脚踝之间,既得体又能挡一点外面初春的寒气。
脚边放着她昨天穿来的那双黑色粗跟皮鞋。
此刻,她正弯着腰,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双昨天同款的肉色丝袜。
右腿的丝袜已经穿戴完毕。
尼龙材质贴着她的小腿到大腿的皮肤,在自然光下泛着微弱的哑光色泽。
丝袜的布料将她腿部的线条包裹得匀称,修饰了肤色。
现在,她正在对付左腿。
她将左脚脚尖探入丝袜的前端,双手捏着袜筒的边缘,顺着脚踝,小腿肚往上拉扯。
这个穿戴动作需要她把连衣长裙的裙摆向上撩起很大一部分,露出大腿中央的皮肤。
她的动作小心,手指避开了可能勾丝的边缘,贴着布料均匀地向上拉。
我停下脚步,站在距离卫生间门口不远的地方,没有出声,看着她完成这套梳妆的收尾工作。
房间里只有丝袜摩擦皮肤出的细碎声响。老妈扯丝袜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我的目光。
两人视线交汇。
她脸上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不自然。
眼神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寸,抓着丝袜边缘的手指停留在原地,不知道是该继续往上拉还是放下来。
半夜的事情毕竟才过去几个小时,记忆还鲜活地印在彼此的脑海里。
此刻被我直白地注视着穿贴身衣物的过程,她心里那道母亲的防线难免出现崩裂。
端庄的母亲形象,在这个具体的穿戴动作前,显得有些无力。
不过,不自然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作为把母子看得很重的母亲,她拥有很强的自我调节能力。
"洗好了就赶紧收拾你的东西,把东西整理好。"她迅收回目光,双手继续往上一提,将丝袜的末端拉至大腿根部。
站起身,顺手将撩起的裙摆整理妥当,盖住了大腿的肌肤。
她用唠叨话语遮盖刚才的尴尬,恢复正常的音量"都快九点半了,再不出门,上午半天全耽误在旅社里了。你这拖拖拉拉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昨晚非要不睡觉…弄得今天怎么都叫不起来。"
后半句话声音很小,带着几分埋怨。她没有明着说什么,用这种含糊其辞的方式把睡过头的责任分摊到了我们两个人头上。
我走到床边,拿起桌子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笑着回话"迟点就迟点嘛,反正那边的店开门也晚,早去了也是在外面干等。"
"就你歪理多。"她走到桌子前,把木梳和一小罐平时用的保湿霜收进袋子里,"等会儿出了门,直接下楼去隔壁的步行街。去那几家运动牌子的专卖店看看,赶紧把鞋买了,正好下半学期穿。"
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接下来的行程,像往常带我出来办事一样。
"这时间有点晚了,早饭干脆别吃了,省得麻烦。咱们先去买鞋,在附近随便逛逛,等到了饭点直接吃午饭。吃完饭你就直接回学校,我得去车站赶下午两点的中巴车回去,不能耽误了。"
这些日常的对话,关于买鞋后直接吃午饭然后各自回程的具体安排,成为了我们之间最好的润滑剂。
话题被拉回到了安全的现实生活里,老妈的神情随之放松下来,不再有刚才被撞见赤裸时的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