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从未真正露面。
&esp;&esp;从未留下清晰的指纹。
&esp;&esp;从未留下可以追踪的声音。
&esp;&esp;从未留下一张可以确认的正面照片。
&esp;&esp;他就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大海。
&esp;&esp;你知道他就在那里。
&esp;&esp;你知道他在看着你。
&esp;&esp;你知道他随时可能再一次掀起风浪。
&esp;&esp;可你,就是抓不到他。
&esp;&esp;苏晴的指尖,轻轻落在文件上那一行行被反复梳理过的线索上。
&esp;&esp;这些,是根据之前被捕的陈博士供述,一点点整理出来的暗影会残余脉络。
&esp;&esp;明桩、暗线、秘密账户、隐藏据点、联络方式、潜伏成员名单……
&esp;&esp;每一条,他们都反复核查,反复追踪,反复清剿。
&esp;&esp;几个月下来,暗影会在香江境内的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
&esp;&esp;破获地下据点十七处,冻结匿名账户三十七个,逮捕潜伏成员共计一百二十四人。缴获未销毁的实验资料、药物样本、武器、通讯器材,整整装满了三个证物仓库。
&esp;&esp;战果,足以让整个警署骄傲。
&esp;&esp;可苏晴的眉头,却一天比一天锁得更紧。
&esp;&esp;她太清楚了,枝叶砍得再干净,只要根还在,只要那个最核心的头目还逍遥法外,这一切,就不算结束。
&esp;&esp;夜枭一天不落网,暗影会就随时可能死灰复燃。
&esp;&esp;那些潜伏在更深之处的成员,那些被列为“实验候选者”的名流权贵,那些还未被发现的药物、病毒、秘密实验……
&esp;&esp;就像一颗颗埋在城市地下的炸弹,你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被引爆,你不知道下一次灾难,会以什么样的面目出现。
&esp;&esp;桌角放着一杯咖啡。瓷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早已干透。里面的黑咖啡,从滚烫,到温热,到彻底冰凉,苏晴一口都没有动过。
&esp;&esp;她的注意力,全部沉在眼前的资料里。
&esp;&esp;眼底布满了淡淡的红血丝。那是连续数周熬夜、高强度追查、精神始终紧绷留下的痕迹。可她的眼神,却没有半分涣散,反而像淬过冰的刀锋,越磨越亮。
&esp;&esp;她在等。
&esp;&esp;整个重案组,都在等。
&esp;&esp;等一个能真正抓住夜枭的机会。
&esp;&esp;等一个能彻底结束这一切的突破口。
&esp;&esp;办公室的另一头,陆振霆站在那块巨大的白板前。
&esp;&esp;白板上,贴满了照片、人物关系图、时间线、地点标记。红色、蓝色、黑色的记号笔,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最中央,同样是那两个刺眼的字——
&esp;&esp;夜枭。
&esp;&esp;陆振霆穿着一身熨帖的警服,肩章笔挺,身姿挺拔如松。
&esp;&esp;他平日里总是沉稳果决、气场冷硬,是整个重案组的主心骨,是下属们可以无条件信赖依赖的顶头上司。
&esp;&esp;可此刻,这个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眼底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esp;&esp;他的指尖,反复、轻轻、一下又一下,摩挲着白板上“夜枭”那两个字。指尖的力度,微微泛白。
&esp;&esp;从警十五年。从最底层的军装警员,到冲锋队,到重案组,再到如今执掌一整支精锐力量。
&esp;&esp;他见过穷凶极恶的悍匪,见过狡猾如狐的诈骗头目,见过手段残忍的连环杀手,见过一手遮天的□□大佬。
&esp;&esp;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像夜枭这样的对手。
&esp;&esp;冷静,偏执,疯狂,高智,隐忍,且布局深远,视伦理、法律、人命,如无物。
&esp;&esp;这个人,不追求金钱,不追求世俗意义上的权力,不追求一时的快意恩仇。他追求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理想”——
&esp;&esp;长生,超越生命极限,用无数无辜者的生命,去堆砌他所谓的“科学巅峰”。
&esp;&esp;如此癫狂的对手,比任何亡命之徒,都更可怕。
&esp;&esp;陆振霆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沉郁,化作更深的冷冽与坚定。
&esp;&esp;他一定要抓住夜枭,而且是要亲手抓住。
&esp;&esp;为了那些死去的受害者,为了那些差点被毁掉的家庭。为了这身警服,为了这座城市,为了心里那一点从未动摇过的正义。
&esp;&esp;“陆督察。”
&esp;&esp;李建军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抱着一叠刚刚从情报科送过来的核对报告,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esp;&esp;“南洋那边传过来的三份可疑人员名单,我全部核对过了,没有和我们现有资料库匹配的信息。”
&esp;&esp;“另外,西区那三个疑似据点,我们也突击搜查了,空的,人早就撤了。”
&esp;&esp;陆振霆微微点头,声音低沉:“我知道了。继续盯紧海关、水警、出入境,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