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错。”
&esp;&esp;赢子夜嘴角的弧度加深,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丝冰冷的算计。
&esp;&esp;“譬如,在咸阳城外,寻一处山明水秀,又便于管控之地,正式赐予他们,用以兴建其佛门庙宇。”
&esp;&esp;少司命瞬间明了,轻吸了一口气:“夫君是想……引蛇出洞?”
&esp;&esp;“不下鱼饵,鱼不会上钩。”
&esp;&esp;赢子夜的声音低沉而肯定。
&esp;&esp;“他们若真如表面这般,只为传法,得此恩赐,必是感激涕零,安心建寺,继续行善。”
&esp;&esp;“届时,或许真是我等多虑。”
&esp;&esp;“但若他们另有所图……”
&esp;&esp;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剑,寒光凛冽!
&esp;&esp;“这兴建庙宇之事,便是他们无法拒绝的诱惑,也是他们必须开始行动,暴露真实目的的契机。”
&esp;&esp;“选址、筹建、招募工匠、吸引信众……”
&esp;&esp;“每一步,都可能露出马脚。”
&esp;&esp;“只有让他们以为我大秦已然接纳了他们,放松了警惕,他们才会放心大胆地,去做他们真正想做的事情。”
&esp;&esp;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平静水面下,即将被香饵引动的暗流。
&esp;&esp;“我们要做的,就是准备好一张足够结实,足够隐蔽的网。”
&esp;&esp;……
&esp;&esp;翌日。
&esp;&esp;章台宫,深处。
&esp;&esp;炭火将大殿烘得暖如春日,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里的帝王威压。
&esp;&esp;嬴政端坐于龙案之后,玄衣纁裳,冕旒垂落,遮住了他大半面容。
&esp;&esp;唯有那偶尔从珠玉缝隙间透出的目光,锐利得能刺穿人心!
&esp;&esp;而一名身着普通禁卫服饰,气息却如幽谷深潭般内敛的汉子,正单膝跪在御阶之下,垂首禀报。
&esp;&esp;他并非寻常侍卫,而是暗河中精于隐匿与传递消息的好手。
&esp;&esp;“启禀陛下,六殿下命卑职奏请。”
&esp;&esp;“近日孔雀王朝僧侣摩诃止观等人,于咸阳西市开设粥棚,施衣赠药,行善积德,于百姓间渐有声望。”
&esp;&esp;“殿下以为,此等善举,合乎陛下怀柔远人之策,亦显我大秦包容气度。”
&esp;&esp;“故,殿下恳请陛下,可否酌情赐下恩赏,以示嘉许?”
&esp;&esp;“譬如……于城外择一合适之地,允其兴建庙宇,安身传法。”
&esp;&esp;侍卫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
&esp;&esp;御座之上,嬴政执笔批阅奏章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esp;&esp;那蘸满了朱砂的御笔,悬停在竹简上方寸许之地。
&esp;&esp;珠旒之后,他那双洞察乾坤的眼眸,骤然闪过一道了然的光芒,如同暗夜中划过的流星,短暂却璀璨。
&esp;&esp;他并未立刻看向阶下的侍卫。
&esp;&esp;目光依旧落在眼前的奏章上,仿佛在审阅着无关紧要的内容。
&esp;&esp;然而,他脑海中已然飞速运转起来!
&esp;&esp;子夜心思缜密,行事从不无的放矢。
&esp;&esp;前番观澜台论道,那老僧展现出的修为与那迥异的佛法,已引动朝野关注。
&esp;&esp;子夜更是亲自与之深谈。
&esp;&esp;事后,还特意禀报了关于孔雀王朝内乱及种姓之制。
&esp;&esp;如今,这些番僧安分守己行善半月,子夜非但没有放松警惕,反而主动奏请恩赏,而且还是赐地建庙这等殊荣?
&esp;&esp;这绝非简单的褒奖善行!
&esp;&esp;嬴政的嘴角,在那冕旒的阴影下,勾起了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esp;&esp;他瞬间便明白了子夜的意图!
&esp;&esp;这是要以退为进,投饵钓鱼!
&esp;&esp;撤去监视,示以恩宠,让那些潜藏的鱼儿,自以为安全,从而放松警惕,大胆地浮出水面,去咬那看似甜美的饵料。
&esp;&esp;“准。”
&esp;&esp;一个低沉而充满威压的字眼,从嬴政口中吐出。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