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赢子夜声音清朗,目光如炬。
&esp;&esp;“此语精妙,阐述须弥纳于芥子,微观蕴含宏观之理。”
&esp;&esp;“然,在本公子看来,治大国,亦如观一花一叶。”
&esp;&esp;“民为花叶,国为世界。”
&esp;&esp;“君王之道,在于统御万民,调和阴阳,使民有所安,国有所治。”
&esp;&esp;“若只观花叶之空幻,而忘世界之实存,岂非舍本逐末?”
&esp;&esp;“佛家慈悲,欲度众生出苦海,然若世间秩序崩坏,王道不存,众生之苦,又何止轮回?”
&esp;&esp;“此乃‘王在法上’,以实御虚之理。”
&esp;&esp;赢子夜的论述锋芒毕露,直逼佛家空观核心。
&esp;&esp;他继续道:
&esp;&esp;“佛家又云‘相由心生’,世间万相,皆由心念所造。”
&esp;&esp;“此理固然深刻。”
&esp;&esp;“然,心念亦受外境所染,受教化所导。”
&esp;&esp;“我大秦以法为教,以吏为师,便是要塑造万民之心,使其心向耕战,心向秩序,从而外显为强国富民之‘相’。”
&esp;&esp;“此乃‘法由王立’,以境塑心之道。”
&esp;&esp;“佛家只言心造相,却忽略相亦可塑心,是否……有所偏颇?”
&esp;&esp;摩诃止观眼中渐渐浮现凝重!
&esp;&esp;他从未见过有人以如此角度反驳佛理。
&esp;&esp;他双手合十,沉吟片刻,缓缓回应。
&esp;&esp;“殿下所言,乃世间法之极致,老衲钦佩。”
&esp;&esp;“然,佛法所言世界,非仅山河大地之器世界,更指众生共业所感之有情世界。”
&esp;&esp;“君王治世,固然重要,然终究是缘起法中之生灭相。”
&esp;&esp;“我佛慈悲,旨在度脱众生出离生死根本之苦。”
&esp;&esp;“相由心生,亦复如是。”
&esp;&esp;“心能造相,亦能转相。”
&esp;&esp;“最终目的,乃是照见心,相皆空,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esp;&esp;摩诃止观意在将话题重新引回佛法本源。
&esp;&esp;然而。
&esp;&esp;赢子夜忽然开口,淡淡一笑!
&esp;&esp;“大师只言小乘自度,追求个人涅槃寂静。”
&esp;&esp;“却可知,佛法亦有大乘?”
&esp;&esp;“所谓‘菩萨畏因,众生畏果’,大乘行者发菩提心,行菩萨道,不以自身寂灭为终极。”
&esp;&esp;“而以‘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为宏愿。”
&esp;&esp;“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esp;&esp;“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esp;&esp;“此等胸怀,此等担当,岂是只求自了之小乘可比?”
&esp;&esp;“此乃‘不住涅槃,不离生死’之大乘菩萨道。”
&esp;&esp;这一瞬。
&esp;&esp;摩诃止观如遭雷击!
&esp;&esp;眼中第一次出现巨大的震撼!!
&esp;&esp;他所学皆是小乘。
&esp;&esp;大乘佛法此时尚未完善、大成,更不可能东传至此!
&esp;&esp;赢子夜提及的,是远超他理解范围的更高佛理。
&esp;&esp;台上的僧侣们亦纷纷动容!
&esp;&esp;佛法竟还有如此境界?
&esp;&esp;与此同时,赢子夜身周并无显象。
&esp;&esp;却有一种煌煌如日,镇压山河的帝道之气自然浮现!
&esp;&esp;佛门净土如虚空。
&esp;&esp;帝王道气如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