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此身亦复如是,由地、水、火、风四大假合而成,虚幻不实,何来恒常之我?”
&esp;&esp;“既无实我,众生执着之意与心,不过是无明烦恼所生之妄念罢了。”
&esp;&esp;“诚意正心?”
&esp;&esp;老僧的声音依旧平淡。
&esp;&esp;“不过是于妄念海中,再添一重执着。”
&esp;&esp;“我佛法门,首重‘观照’。”
&esp;&esp;“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
&esp;&esp;“洞彻此四大真理,方能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esp;&esp;“心本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又何须正之诚之?”
&esp;&esp;落败,不一定是坏事!
&esp;&esp;这番言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esp;&esp;对于很多自幼接受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理念熏陶的学子们而言,这简直是颠覆性的。
&esp;&esp;对方完全跳出了“心”、“意”、“诚”、“正”的讨论框架,直接从根本上否定了“自我”的实在性。
&esp;&esp;将一切归结为“因缘和合”的虚幻!
&esp;&esp;认为儒家孜孜以求的“诚意正心”本身,就是一种需要破除的执着。
&esp;&esp;那种直面生命本质,直指人心烦恼根源的犀利。
&esp;&esp;那种将世间万物乃至自身都视为空、幻的彻底超脱观。
&esp;&esp;带着一种异域哲学特有的冷峻与深刻,让首次听闻的陈野等学子,瞬间感到了巨大的冲击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惊艳感!!
&esp;&esp;仿佛一扇从未想象过的大门,在眼前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esp;&esp;门后,是全然陌生的思想风景。
&esp;&esp;陈野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对方构筑的理论体系自成一格,逻辑严密。
&esp;&esp;若承认其“诸法无我”、“因缘和合”的前提,那么后续的推论似乎无懈可击。
&esp;&esp;他引经据典,试图从“人性本善”或“格物致知”的角度辩驳。
&esp;&esp;但那老僧总能以“此乃分别心”、“此是妄念相”等话语,轻描淡写地将他的立论根基化解于无形!
&esp;&esp;几个回合下来,陈野额头已然见汗。
&esp;&esp;他感觉自己的学问,如同利剑砍在了空处。
&esp;&esp;无处着力。
&esp;&esp;反而被对方那看似平和,实则浩瀚深邃的“空观”所包围、消解。
&esp;&esp;最终。
&esp;&esp;他面色涨红,踉跄后退一步。
&esp;&esp;竟是一时语塞,难以再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esp;&esp;万世书院这边,顿时一片哗然!!
&esp;&esp;陈野已是他们中辩才顶尖之辈,竟在短短对话中败下阵来。
&esp;&esp;这佛法的道理,竟如此诡异难缠?
&esp;&esp;学子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甘。
&esp;&esp;“我来!”
&esp;&esp;又一名学子挺身而出。
&esp;&esp;此次他不再纠缠心性之学,转而引用法家学说。
&esp;&esp;“《韩非子·五蠹》言:‘上古竞于道德,中世逐于智谋,当今争于气力。’治国之道,在于严刑峻法,赏罚分明,使民畏威而不怀德!”
&esp;&esp;“贵教所言慈悲超脱,于强国富民,有何益处?岂非令民怠惰,不事生产,于国何利?”
&esp;&esp;他试图以现实功用来抨击佛法。
&esp;&esp;那枯槁老僧依旧闭目,声音平和如初。
&esp;&esp;“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esp;&esp;“国土危脆,世间无常。”
&esp;&esp;“帝王将相,富贵功名,不过镜花水月,转瞬即逝。”
&esp;&esp;“执着于此,徒增轮回之苦。”
&esp;&esp;“我佛慈悲,教化众生出离生死苦海,此乃出世之大利益,岂是世间区区权谋功利可比?”
&esp;&esp;他又将话题拉到了“出世”、“轮回”、“苦海”的层面。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