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间门窗紧闭,仅靠几盏昏黄油灯照明的密室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esp;&esp;胡亥独自坐在阴影里。
&esp;&esp;那张原本还算俊秀的脸庞,此刻却因内心的焦灼而显得有些扭曲。
&esp;&esp;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桌面,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声响,仿佛是他紊乱心跳的伴奏。
&esp;&esp;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密室角落。
&esp;&esp;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丝毫感情。
&esp;&esp;“主上。”
&esp;&esp;来者,正是胡亥暗中蓄养的死士组织“影狩”的首领。
&esp;&esp;胡亥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急声问道:“如何?北疆那边……我们的人,可还安全?”
&esp;&esp;影狩的声音依旧冰冷:“回主上,自北疆事败,公子夜携大胜之威回归,为免牵连主上,属下已传令,所有安插于北疆军政体系及匈奴内部的暗桩,即刻起全面进入‘蛰伏’状态!”
&esp;&esp;“化整为零,隐匿身份,断绝与外界一切主动联系!”
&esp;&esp;“非持有特定的最高等级密令,绝不唤醒!”
&esp;&esp;“目前……尚未有暴露迹象。”
&esp;&esp;听到这话,胡亥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瞬!
&esp;&esp;但随即,一股更深的寒意从心底涌起!
&esp;&esp;蛰伏……
&esp;&esp;这意味着,他在北疆一年多苦心经营的眼线与势力,几乎等同于暂时废弃了!
&esp;&esp;这是他争夺大位的重要筹码之一!
&esp;&esp;然而,他更害怕的是另一件事。
&esp;&esp;“父皇…父皇他……”
&esp;&esp;胡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esp;&esp;他挥退了影狩,“你下去吧,继续监视,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esp;&esp;“诺。”影狩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然消失。
&esp;&esp;密室内,再次只剩下胡亥一人。
&esp;&esp;他靠在榻背上,仰头望着昏暗的顶棚。
&esp;&esp;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荡起当初,在那威严无尽的章台宫中,父皇对他说的那番话——
&esp;&esp;“这天下的一切,都是朕的。”
&esp;&esp;“朕给你,才是你的。”
&esp;&esp;“若是不给,你不能抢。”
&esp;&esp;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esp;&esp;当时那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帝威,那仿佛能洞穿他所有心思的冰冷目光……
&esp;&esp;此刻回忆起来,依旧让他遍体生寒,冷汗涔涔!!
&esp;&esp;“他知道了……”
&esp;&esp;“他一定早就知道了!”
&esp;&esp;胡亥猛地坐直身体,双手紧紧抓住桌沿,脸上充满了惊惧与不甘!
&esp;&esp;“他在警告我!他在告诉我,我所有的小动作,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esp;&esp;“北疆之事,他并非被蒙在鼓里,他只是…只是在看着!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esp;&esp;他越想越觉得可怕。
&esp;&esp;以父皇那横扫六合,驾驭群臣的恐怖手段。
&esp;&esp;怎么可能对他与头曼、戎狄的勾结,黑风峪围杀赢子夜,抗拒王师等一系列举动毫无察觉?
&esp;&esp;唯一的解释就是。
&esp;&esp;父皇早已洞悉一切!
&esp;&esp;那句“若是不给,你不能抢”,就是最直接的摊牌和最后的警告!
&esp;&esp;少司命昏迷了?!
&esp;&esp;“我必然已经被黑冰台的人严密监视起来了!”
&esp;&esp;胡亥环顾这间自以为隐秘的密室。
&esp;&esp;此刻,却觉得四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让他毛骨悚然!
&esp;&esp;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虫。
&esp;&esp;看似还能挣扎,实则生死早已不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