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殿下,这些……”
&esp;&esp;公孙墨玄提着衣摆匆匆赶来,指着法袍欲言又止。
&esp;&esp;“找个地方好生安葬。”
&esp;&esp;赢子夜俯身拾起一片头骨。
&esp;&esp;指尖传来的不再是阴冷,而是类似暖玉的触感。
&esp;&esp;“他们本该入土为安。”
&esp;&esp;雨越下越大,冲刷着战场的血腥。
&esp;&esp;火雨玛瑙的余烬在积水中闪烁,像撒了一地星辰。
&esp;&esp;当赢子夜拨转马头时,他看见几个西域装束的俘虏正跪在雨水中,对着消散的大萨满方向叩拜。
&esp;&esp;他们是在悼念那个曾经受人尊敬的长者,而非那个邪魔。
&esp;&esp;“传令全军。”
&esp;&esp;赢子夜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
&esp;&esp;“今日阵亡者,不论敌我,皆以礼葬。”
&esp;&esp;这个命令让不少将领愣住,但公孙墨玄立即领会深意。
&esp;&esp;他看着那些渐渐停止抵抗的俘虏,突然明白——
&esp;&esp;这场战役,要征服的不只是土地。
&esp;&esp;更是人心!!
&esp;&esp;随后,秦军士兵开始帮俘虏收殓同伴尸首,某种比胜利更珍贵的东西正在雨水中萌芽。
&esp;&esp;直到夜幕降临,战场才全部清理完毕。
&esp;&esp;天下的一切,都是朕的!
&esp;&esp;咸阳。
&esp;&esp;章台宫深处,青铜仙鹤衔着的烛台将光影切割成无数碎片。
&esp;&esp;胡亥跪在冰冷的金砖上,额头紧贴地面,能清晰看见砖面倒映出穹顶的蟠龙藻井。
&esp;&esp;那些龙睛是用东海明珠镶嵌,此刻正如同活物般俯视着他。
&esp;&esp;熏香从四角狻猊炉中溢出,却压不住他脊梁渗出的冷汗!
&esp;&esp;龙台,设在九级玉阶之上,始皇帝的身影隐在垂落的十二旒白玉珠后。
&esp;&esp;“北疆之事,寡人已听说了。”
&esp;&esp;胡亥闻言,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无形的手攥住!
&esp;&esp;那声音并不洪亮,却像磬钟在胸腔内震鸣,每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
&esp;&esp;“儿臣惭愧。”
&esp;&esp;胡亥的应答声在空旷殿宇里显得格外微弱,“相较于长兄还有六哥,儿臣…儿臣还有许多要学习的……”
&esp;&esp;“你知道便好。”
&esp;&esp;珠旒轻撞声打断了他。
&esp;&esp;那一刻,胡亥几乎窒息!
&esp;&esp;他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
&esp;&esp;有那么一瞬,他怀疑父皇是否已经看穿北疆所有的布局。
&esp;&esp;那些与头曼的密约,那些故意放开的防线,那些准备嫁祸给赢子夜的“意外”……
&esp;&esp;祖龙缓缓抬眸,十二旒垂下的白玉珠在烛火中微微颤动。
&esp;&esp;殿宇一片死寂,连香烟都在空气中凝滞不动。
&esp;&esp;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仿佛每个字都从九幽传出,又压入人心最深处:
&esp;&esp;“对于北疆之行。”
&esp;&esp;“你可还有何——跟寡人说的?”
&esp;&esp;胡亥强迫自己抬起苍白的脸,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不知父皇还想听何事?”
&esp;&esp;他看见珠旒后的目光骤然锐利!
&esp;&esp;就像那年在兰池宫见过的定秦剑出鞘的刹那!
&esp;&esp;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esp;&esp;始皇帝缓缓站起,玄衣纁裳上的日月星辰纹饰仿佛活了过来!
&esp;&esp;他下阶的脚步很轻,但每步都让胡亥的膝盖在金砖上陷得更深!
&esp;&esp;当那双赤舄停在他面前时,胡亥闻到了淡淡的朱砂与青铜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