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雪宁闻言,身子猛地绷紧,神色里交织着不可置信的惊恐与惧怕。
凤云嫣瞧着她这副模样,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沉声道:“如你所想,是凤月柔。
她瞧出你对我存了不该有的心思,便以此为把柄,逼爹娘兄长为她做事。”
说到此处,凤云嫣轻喟一声,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裹着化不开的悔恨与怨怼:“爹娘宁死不肯从她,
便是被家族除名也甘愿,不愿让你我成了她拿捏三房的把柄。
她的谋划落了空,便又寻到我跟前,放话我若不依,定会让三房所有人死无葬身之地。
那时我还天真,只当她不过是野心太盛,想独掌三房罢了。
而,我更清楚,这事若真让老家主他们知晓,三房的生死尚且难料,你定然活不成。”
“所以我假意应了她的意,可我岂会让她这般轻易遂愿?
随后我便去寻了当今陛下,将凤家与他合作的前因后果,半真半假地尽数告知了他。”
“所以最后你入宫为后,全是因为我,是吗?”
凤雪宁的声音轻颤,语气里缠满了蚀骨的悔恨。
凤云嫣轻叹一声,抬手轻轻抚过她的顶,温声道:“不是的。
只因从一开始,三房,还有当今陛下,全都是手中的棋子。”她说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
“你说什么?”凤雪宁猛地抬眸,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大房、二房是老家主的亲脉,而我们三房,不过是他的亲侄。
当年我们的亲祖父与老家主争家主之位,最终一败涂地。
父亲是亲祖父唯一的骨血,亲祖父便苦苦哀求老家主,留下这根独苗,
可将父亲视作旁支,也可,直接逐出本族即可。
不知为何,最后老家主竟将父亲寄养在自己名下,成了他的三子。
可谁曾想,父亲后来无意间窥知了自己的身世。老家主也很快察觉了端倪。
自那以后,他与父亲之间便生了嫌隙,也暗自打定主意,要让我们三房一脉,做凤家攀附青云、更上一层楼的棋子”
最先察觉你对我动了爱慕之情的,是老家主。
你本是凤家三房收养的养女,竟对三房嫡女生出这般龌龊心思,
这般行径不止有辱凤家家风,更污了凤家的名声,最重要的是坏了他谋划已久的棋局,
故而他本想让你悄无声息地殁了,不留半点痕迹。
偏在此时,凤月柔也窥透了你的心思,亦摸清了老家主的谋算,
所以,她某遂自荐做了老家主手中的刀,直直将锋芒对准了我们三房。
“所以,当年凤月柔以我为筹码相胁,逼你应承的条件,究竟是什么?……”凤雪宁轻声问道。
凤云嫣望着凤雪宁眸中那份对真相追根究底、不肯善罢甘休的执着,
终是轻叹一口气:“老家主他不只知晓你对我动了情意,更现了我对你,也生了爱慕之情。”
凤雪宁听到此,那双素来冷漠悲凉的眼眸霎时染上暖色,眸底翻涌着难掩的欣喜与雀跃,还有那似能融化世间万千浓情。
她抬眸直直望着凤云嫣,声音里裹着怯意,又藏着满心的期待:“所以姐姐,原来我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