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愿意真的坦诚一次吗,塞柏?”邓布利多很轻地询问道。
塞柏琳娜慢慢收了笑容,抬眼,于透过高高的窗户的月光下慈和地看向邓布利多,语气温柔:“当然,阿不思。我向来坦诚。”邓布利多没忍住闭了闭眼,眼珠子转悠一圈看向了一旁,“只是有的时候,确实是你们的行动太好猜测你们的想法了,阿不思……有的时候,事情不是做得隐蔽就足够了的。”
邓布利多看着一脸塞柏琳娜,思考几秒后倏地抿起了嘴,有些不服地闭了闭眼,而后出声:“那个家族,那件——东西。”
从去年圣诞之后,格林德沃就在他的提醒下调查如今仍旧跟随他的巫粹党中属于塞柏琳娜的眼线。但因为塞柏琳娜从去年一回来就把所有人的视线引到巫粹党,二人总觉得她在此埋了很深的东西,故而查起来便小心翼翼。甚至是格林德沃还借助来英国闲逛、放任巫粹党自行行动、联合会的穷追不舍——就算邓布利多鲜少管事,但他说到底还顶着会长的名头,这件事情怎么可能没有他插手——等几件事情来麻痹塞柏琳娜,让她以为格林德沃并没有心思和时间去查她埋的东西。
塞柏琳娜八月份一失去踪迹之后,格林德沃就回了纽蒙迦德去给这件事情收尾——但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摆在明面上。因为,他们知道,塞柏琳娜还有只领结形状的眼睛在格林德沃身上呢,谁也保不准她忙碌的时候会不会看一眼。
两位能力阅历都顶尖的老巫师确信自己的行为毫无痕迹,他们可以在所有巫师都察觉不到的情况下做到任何事情——包括瞒着塞柏琳娜。
但,就像是塞柏琳娜找到冠冕又将其放回原位一样,恐怕那件人骨,她也早就现并做过手脚。说不定也像是他拿到手已经无害的冠冕一样,没了它的实际作用。
“所以那件东西——那个人骨——”邓布利多试探开口,却并未问全。
“不,那是真的。”塞柏琳娜依旧温和地看着邓布利多,充满笑意的眼睛就算不用摄神取念也将他看穿,“我也并没有动什么手脚。因为我不再需要新的东西,所以我回来后并没有去寻过,便更不会知道在我死后他们还会继续寻找——哦!原来那是个人骨啊,阿不思。”
——十分耳熟的、惟妙惟肖的语气。
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鼓起了嘴。
塞柏琳娜从未遮掩自己在做的事情,她只是不说而已。所以她知道依照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阅历和对她的了解,猜到她想要使用那个荒诞不经的“造神计划”并不是难事。
格林德沃就算再不想处理那些重新靠拢过来的家族的事情,也必须去处理。只要他接触过那个家族,就会知道这件时间久远但并非没有记录的事情。更何况,格林德沃还知道他们分家前和塞柏琳娜的接触。所以一旦这个家族的名字出现在巫粹党已经收整好的名单里,那么塞柏琳娜就会知道——格林德沃一定接触到了当年她所做的各种交易。
毕竟,格林德沃是那么谨慎——邓布利多也是。他们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就像塞柏琳娜刚才说的——“我们都很聪明”。
是啊,聪明。
他们确实都很聪明,尤其是塞柏琳娜。
瞧,就像现在,她什么都不用探寻就知道还有人给她留了块好东西——尽管她不再需要。
邓布利多有些丧气,感觉自己像是被摆弄的娃娃,所走的每一步都在塞柏琳娜画好的格子中。
塞柏琳娜确实不在意他们的行动,因为不管他们有多少隐瞒,只要这些事情有她所预料到的事情,就已经足够了。
“看来……西弗勒斯是要白跑一趟。”邓布利多的手又往袖子里塞了塞,语气中的不悦十分明显。
“不会呀。”塞柏琳娜笑眯眯地看着邓布利多,“毕竟,我说不会有危险你是不会信的,小西弗勒斯这一趟能带给我们谨慎的校长先生一份安心——怎么会是白跑呢。”
邓布利多抿紧嘴鼓起上嘴唇,视线移到窗户上,不说话,心里决定自己根本没有听见这句怪里怪气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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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柏琳娜见此,眼中的笑意中掺满了无奈:“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这么紧张,我一向喜欢皆大欢喜的结局。”
邓布利多转回了视线,重新看向塞柏琳娜,看着她那张唬人的年轻的脸。
“教授。”他沉着声开口,“如果我没有理解错,你的意思是,你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会回来了,是吗?”
“不。”塞柏琳娜语气坚定地否定,神色也认真起来,“我没有骗你,阿不思。我确实是不知道自己会来到……这个时间。”塞柏琳娜顿了顿,犹豫了几秒后还是根据自己所感受到的邓布利多的情绪,语气笃诚地加了句,“我也没有想让你受到伤害的意思。”
邓布利多绷紧了身子,他知道她在说什么——她并非有意让他给她收尸——其实邓布利多也明白这一点,不然当时她在麻瓜的院子里,就不会设下那么多的魔法,以至于他在破了几个月后才闯入。
“我现在做的,是我原本的最下策。”塞柏琳娜笑意浅淡,神色诚挚坦然。
“……一切留有后路,对吗?”邓布利多问道。
“是的。”塞柏琳娜抿了抿嘴,浓郁的笑意重新盈满那双透亮的眼睛,“很可惜,我终究还是要走这条并不算完美的后路。”
“不完美,就意味着不一定能成功,说明并不是一切尽在掌握——”邓布利多忍不住阴阳了一句,“说好的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呢?”
“后路……在变成真的计划之后,便会有新的后路。”塞柏琳娜重新笑得慈和,双眼亮晶晶地弯起来,“我早就和你说过啦,阿不思。你刚才试探我糊涂到什么程度的话,不就是答案吗——嗯,看样子我选择的‘后路’十分安全,没有隐患。”
邓布利多觉得,哪怕他现在是个总是想很多的老格兰芬多,也不能不承认现在的塞柏琳娜实在是太过真诚。她确实在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展示给他:告诉他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是安全的;告诉他,他应该放心,而她也需要他的放心;告诉他,他需要做的只有看着她就好,看她成功或者——为她的失败兜底。
今晚,从始至终,她一直固执地与他对视的眼中,没有一瞬是失去坦诚的。
可是这对塞柏琳娜此人而言可以算得上是披肝沥胆的言,却没有让邓布利多高兴起来——他更加忧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