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眼神再好,在这黑夜的高空中往下看也是看得勉强,福吉费劲盯了几秒才看到那堡垒前的情况,接着猛地转头一言难尽地看了眼弗利——他就说她怎么可能放过质疑塞克瑞女士的机会,敢情是直接盯人去了!
那巨大阴森的黑色堡垒前,站着一个对比起来极为娇小的身影。
她背对着高空中的几人,黑色的长编成松散的麻花辫抛在脑后,和绿色的长袍一起随风而动。从他们的角度看去,那长袍上复杂华丽的花纹如同有生命一般在月光下流动,银色和金色交替而出,那复杂的花纹仿佛也在时刻改变。
没有人再说话了。
他们似乎是松了口气不再紧张,也像是将卡在心间的气提到了喉咙,半点声音也无法出。
空中一片寂静,连长袍在空中飞舞的声音也消弭在静音咒中。
没过多久,在海浪声和风声中,他们听到一阵突兀的喧闹,只是这声音极小,虚虚晃晃,稍微不认真就听不到了。
弗利率先下行,靠近阿兹卡班——那声音逐渐增大了。
阿兹卡班向来是寂静的,永久的寂静,恐怖的寂静。
然而现在,随着几道在黑夜中极为明亮的火光——喧闹声、欢呼声,自黑色的堡垒中传出。
福吉霎时就变了脸色,就在他慌张地近乎扶不稳身下扫帚时——高大的看守披着它们破烂的斗篷飞出了堡垒——于是他稍稍放心——结果就看到那些令人胆寒的摄魂怪脱离了常见的巡逻方式,不断在堡垒上空上下浮动。
此时他们已经距离阿兹卡班不算很远了。
他们看到了人。
被魔法抛上高空的傲罗、囚犯。
他们在身下的欢呼声中惊恐尖叫,然后被投入摄魂怪的怀抱,接着,如同摄魂怪破烂的袍角一般瘫软,然后自由向下坠落、或者被魔咒击中。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沉不住气的年轻傲罗想要向前冲去——然后被克劳奇拦住。
在弗利审视的目光中,克劳奇放开了那个年轻的傲罗,用魔咒让其坐稳,面色平静地道:“塞克瑞女士既然是一个人来的,那么她一定有办法,我们可能只会帮倒忙。”
听着像是极为信任塞柏琳娜一般,弗利皱起了眉。但她没有出声反驳,也没有动,只是认真盯了几秒表情已经恢复平日严肃的克劳奇,然后缓缓转过头,定定看着那个在摄魂怪下镇定自若的塞柏琳娜。
塞柏琳娜微微扬起头,看着那些表现与狂欢无异的摄魂怪,从容举起了自己的魔杖,款款挥出几道优美的曲线,怪异的红色线条自她杖端而出,浮在她的面前,然后缓缓升入高空。
那些视塞柏琳娜为无物的摄魂怪忽地顿住,然后集体将视线看向了那些红色的东西,接着——像是麻瓜街角饥饿已久的野狗看见食物一般,争先恐后地上前夺取那红色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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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柏琳娜轻笑出声,再等待了一会后,利落地将举在空中的魔杖向下落去——“咔”“咔”“咔”——随着几声重叠在一起的古怪声响,摄魂怪们争抢的动作统统僵住,咯咯的呼吸声戛然而止。他们就定在了空中,风吹起他们破烂的长袍,露出那腐烂苍白的肌肤,以及其下有着不自然突出的细长骨骼。
空中的几人面色惨白,刚才还有些冲动的个别人也不敢再动了,生怕塞柏琳娜把他们当成摄魂怪给扭曲了。
然而就在此刻,塞柏琳娜却忽然转过了身子,撩起长袍,冲他们的方向笑了起来,弯弯的眼睛直直盯着他们,微微鞠躬。
福吉直接僵住了,比起那些摄魂怪来说也不遑多让,背后冒出的寒意比刚才看到摄魂怪时还要多。但令他好受一点的是,距离他不远的克劳奇似乎僵硬得更加厉害,那死死抓住扫帚的手都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了,关节白得不成样子。
塞柏琳娜起身,顺着风转回身子,长袍比之刚才更加飘逸,其上花纹流动的度也更加快了。
她看着阿兹卡班的大门,闭上了眼睛,满是温柔的浅金棕色眸子被藏在了眼皮之下。
在越狱计划中的食死徒其实并不算多,但在他们怂恿其他犯人逃跑并加入食死徒的过程中,队伍逐渐壮大到十几人。他们大多精神已经不再正常,只有心里的一股疯劲强撑着生命,在拿到魔杖后就开始在阿兹卡班内狼奔豕突,在内应的帮助下肆意疯。
他们点燃着所有东西,为自己的自由而狂欢——他们无所忌惮,好似离开这个地方之后就可以肆意享受人生,好像他们似乎并不需要在意自己闹出的动静,他们好像,在此刻,拥有着自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有过的欣喜和欢愉——他们只想畅快,不顾一切。
堡垒内的火光逐渐接近门口,那些喧嚣在沉重的门被打开之时近乎冲天——却在门开后慢慢停歇。
重获自由的疯狂的巫师看到了站立在孤岛边缘的女巫,久居监狱的他们不像某个同样坐牢的人那么消息灵通,他们没有听过塞柏琳娜的名字。但他们看到了她头顶高空如同雕塑般只有长袍顺风而动的扭曲的摄魂怪,看到了那笑意温柔和善的女巫眼中——摄人的红色。
这种颜色,他们大多数只在一个人眼中见到过,而眼前女巫眼中的颜色,似乎比他们所见到过的,更加纯粹,更其惑人,更为诡谲。
尤其是在这只有冰冷月光洒下的夜晚,那双红眸格外突出,其中浓郁的笑意根本遮掩不了其深处传递而出的危险。
堡垒中飘出了新的摄魂怪,它们不解且警惕地围着空中的摄魂怪们绕圈,然后俯下身飘在刚从阿兹卡班中冲出的巫师前,盘旋着,并出询问般的疑惑的呼吸声。
为逃亡囚犯们垫后的内应们也冲出了阿兹卡班中,还不等疑惑就看到了那双手背在身后冲他们笑得开心的塞柏琳娜——一瞬间,他们脑中全都是在魔法部被强行科普的资料中,各种尸体的模样。
完蛋!
他们本来就被这些前同事或者未来同事不太正常的疯癫样子搞得心力交瘁,还担心着闹出这些动静会不会引来什么麻烦而得到黑魔王的责罚。
这结果这下倒好,他们那些担心都白担心了——他们可能根本见不到黑魔王!
——跑!
根本不用什么对视,也不用什么默契,几人连被放出的囚犯们也不管了,立即各自散开,准备跳海到可幻影移形区域直接逃。
就在第一个巫师动的那瞬间——他忽然浮空扭曲——变成了一个桶。
他身边准备逃跑的女巫瞬间不动了,僵着脖子,缓慢地转移视线看向缓步向他们走来的塞柏琳娜。她想要求饶,然而还未等开口就现塞柏琳娜抬起了胳膊——接着轻轻一挥,那红色的桶直直砸向了她——“轰!”
这带走了两位巫师的爆炸声像是一个信号,刚才仅仅安静几秒中的囚犯们再一次嘈杂起来,只不过这一次不是狂欢,而是慌乱。
但也仅仅是慌乱。
随着塞柏琳娜的走近,他们的魔杖也指向了她。可塞柏琳娜似乎没有应付他们的意思,在盔甲护身一齐阻挡四道魔咒并反弹之后,她顺着盔甲护身咒语的动作向前挥舞魔杖——新出来的几个摄魂怪猛地向后飞去,轻飘飘的身子重重砸在黑色岩石之上。
塞柏琳娜微微歪头,魔杖再一次挥动,摄魂怪们的身躯再一次向岩石内嵌入几分,碎石自高处下落。她轻笑起来,轻巧地将手中魔杖挥舞了一个极小的幅度——那些碎石猛地升空,分成三份,向两个方向,直直砸在往孤岛岸边跑的内应巫师身上。
矮个子的巫师摔倒在地,刚一慌张爬起就被身后飞来的同伴砸了个趔趄,再一次趴在地上,紧接着,剧烈的疼痛遍布全身,密密麻麻的刺骨的痛自心脏处迅向着四肢蔓延。他和同伴一齐匐在地上痛苦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