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因为长久的居家养病,奥米尼斯的头虽然明显有打理过,但松散极了,没有斯内普从各类照片和邓布利多记忆里看到的那种整整齐齐的头,额前轻薄的一层的头自然垂下,盖过他的额头,轻触他低垂的睫毛。这让那张病容的脸看着更加虚弱了。
想到塞柏琳娜平时对于别人示弱时的态度,斯内普不合时宜地想到——这不得让塞克瑞喜欢坏了。
“现在应该是塞克瑞教授刚辞职那会儿。”阿不福思忽然开口,语气是斯内普没有想过的正常,“而再过几个月……”
阿不福思没有把话说全,但斯内普明白了,眼前的人已经踏入生命的末尾了——他赶紧收起了那些无用的想法。
邓布利多坐在了靠近奥米尼斯的床边的椅子上,轻声道:“没什么的,先生,反正现在是假期,学校也没什么事是需要我这个黑魔防教授做的。”
“可别这样说,我可不信你假期会闲着。”奥米尼斯低头将手中带着折痕的信放到了一边,“就连塞柏那个怕麻烦的家伙每到假期都会参加一两次这样那样的研究会,更别说你这个从上学时就很活跃的天才了。”
“哦,今年确实很少的。”邓布利多笑了笑,看向了堆在床上的那些信件,“你在回顾往事吗?”
奥米尼斯垂眸轻笑:“算是吧。”
他抬手轻轻拂过那些交叠堆放着的或新或旧的信纸,邓布利多以及处于记忆中的二人都顺着他苍白的手一一扫视而过。
“塞柏”、“你最好的朋友”、“塞巴斯蒂安”、“没有落款”、“s”、“正在和你冷战的人”、“爱你的人”、“s·s”、“写信的人是幽灵”、“你能猜得到的人”……等等等等。
这些信能看到的落款五花八门,但很明显其中大多数都来自塞柏琳娜,少量来自塞巴斯蒂安。
因为斯内普自己的名字缩写就是“s·s”,所以他一眼就扫到了那几封署名为两个s的信,看着那有些不同但确实熟悉的锋利笔迹以及其中一张较新信件上的最后一句“老地方等你”——斯内普有些无语地移开了目光。
他不确定是自己太年轻了还是因为没结过婚,他总觉得这些东西……对于一对已经一起生活了好多年的夫妻来说……是不是有点太黏糊了!奥米尼斯不应该是在家养病吗!哪来的老地方!
奥米尼斯的手停在了一张老旧的信纸上,并拿起将它递给了邓布利多,并问道:“阿不思,你能看出这封信有什么不同吗?”
邓布利多迟疑地接过信件——阿不福思和斯内普意外默契地同步到了邓布利多的身后,并齐齐看向信纸。
信纸上的只有简短的两行字——
【奥米尼斯同学你好呀。
测试一下。】
这封信明显已经翻阅过很多很多次了,墨已经被翻阅和折痕搞得有些浅淡,但依旧可以见得字迹锋利。斯内普觉得自己完全看出了字迹主人的张狂和兴奋——第二行字明显有些飘。
“这上面……似乎有着某种魔法。”邓布利多仔细小心翼翼地反正翻着那张老旧的信纸,认真地回答道,“有点像显形咒,但比它复杂多了。”
“确实是有融合过显形咒。”奥米尼斯微微昂头,无神的眼睛里洒进一点窗外的阳光,看着晶莹剔透,“这是当年塞柏和塞巴斯一起研究出来的魔咒,它可以让我不使用朗读羽毛笔就能知道信件的内容,它让那些内容变成我能理解的魔法的痕迹——你知道的,我虽然看不见,但对魔法的感知可不弱,所以这对我来说是可行的……而且我想你应该能猜到这个想法来自于谁。”
邓布利多惊叹一瞬,再一次翻看了信件,然后咂了咂嘴,绷着语气说道:“别告诉我这也是教授上学时候研究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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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米尼斯笑出了声:“很遗憾,阿不思,不只是上学的时候,还是上学第一年的五年级——或者说刚接触魔法几个月。”
“好吧……”邓布利多的脸上显出几分不服,然后撇着嘴把信递向奥米尼斯,“给你。”
“我和你讲过的,当时他们两个经常一起研究一些……不太好的魔法,还刻意不让我知道,我就有些生气……”奥米尼斯笑着摇了摇头,伸手,邓布利多将举起的信纸递到他的手中,“结果某一天,我就收到了这么一封信,他们两个告诉我他们是去研究这个了——真是又会骗人又会哄人啊,我当时竟然还挺高兴地和他们和好了。”
虽然话语中带着谴责,但不同时空可同时存在的三人都从那语气中听出了快乐与怀念。
说着,奥米尼斯拿出了一封信封。
“而且为了让我辨别到底那些信需要用朗读羽毛笔,他们还单独研究了一个简单的小魔法用于封口,后来这个小魔法就成了我们之间传递消息的特殊的标记——”奥米尼斯忽然停住,然后抚摸了一下手里的信封,轻声道,“阿不思,我想教给你这个魔法。”
邓布利多猛地坐直了身子:“可这不是你们之间的特殊的标记吗?如果我知道了,不就没有保密性了?”
奥米尼斯微微皱眉,脸上划过一丝悲戚,然后又笑着抬起脸,面向邓布利多的方向,语气平静道:“阿不思,这个封口魔法的特殊性对于那两个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们有太多可以让他人察觉不到的传递消息了。”
“奥米尼斯先生……”邓布利多前倾身子,抿了抿嘴,低声道,“这不是还有你吗,还有你呢……”
“阿不思,面对这个事实吧,我认为比起塞柏,你应该更能接受我命不久矣的这件事情。”奥米尼斯轻声说着,拿起自己放在身边的魔杖,“以你的聪慧程度,我想我演示一遍就足够了。”
说着,奥米尼斯挥动起了魔杖,而邓布利多的注意力也放在了信封封口的魔法上——他死死盯着奥米尼斯挥杖的动作,眼眶微微泛红。
“学会了吗?”奥米尼斯侧了侧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说实话,我没教过人,也没有塞柏那种天赋,但我觉得这样你应该能看懂……”
“可以的。”邓布利多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奥米尼斯,“我学会了,我可以试给你看。”
奥米尼斯摇了摇头。
“不用了,阿不思,我相信你已经学会了。”他收起了信封,“实在抱歉,阿不思,这个魔法是我想要你来的真正原因……当然,想和你聊聊天绝对也是真实的——”
“我知道!”邓布利多抢道,“我从小到大,你总是会和我聊天的——我也很喜欢和你聊天!”
奥米尼斯微微怔愣,然后笑了,看起来笑得很开心:“是啊,是啊……我总会找你聊天的,你知道的,我和塞柏的脾气都有些怪,虽然和塞柏交好的人很多,但能和我们真正亲近的也没几个人……尤其是小的……所以我走前还是想多和你聊聊天的……”
“我会经常来的……先生。”邓布利多的声音显然已经有些不对劲了,他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所以你果然还是和教授吵架了吧,她肯定听不得你说这种话。”
“哦……我猜塞柏一定否认了你的猜测。”奥米尼斯笑了起来,“你下次来也要记得带上阿不福思啊,我知道你们自从那之后就一直关系不好……但是,阿不思,那是你的家人,是你的弟弟。而且你们都很关心对方……能有相互惦记的血缘上的亲人,是很幸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