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的书房?”杜葳蕤这次真吃惊了,“我爹他,他怎么会……”
“怎么会收着你娘最想要的书?”卢冬晓手上紧了紧,让杜葳蕤更贴近自己,借机在她耳边说:“也许我们猜错了,你爹最喜欢的不是沈尽芳,而你娘,也没那么讨厌你爹。”
杜葳蕤脑袋里一团乱线,正在努力梳理呢,忽然觉得卢冬晓贴得更近了,她想要挣开,可是外面一阵风紧,卷动枯枝敲在窗棂上,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外面一定很冷,她想,不由往被子里赖了赖。卢冬晓发觉了,体贴地将被子卷在她肩上,低声问:“冷吗?”
杜葳蕤朱唇半启,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她心里清楚,她愿意躺在这里,愿意被卢冬晓这样搂抱着,因为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人。
还没到五百天呢,日子只过去了三分之二,五百天后,他们还能和离吗?
“要想个办法,让你爹的《撞钟记》,能到你娘手里。”
卢冬晓咬着杜葳蕤的耳朵说话,他贴得太近了,杜葳蕤抬起脸,只能看见他的两个大眼仁子,黑呦呦的,能吞噬人心似的。
看着看着,杜葳蕤感觉到卢冬晓呼吸紧张,紧接着,他不由分说地吻了过来,杜葳蕤没有动,也没有躲,她感觉自己像根木头,唯一能做的动作,就是闭上了眼睛。
第63章初雪红梅
雨停每日起得极早,就为了赶上杜葳蕤早起练拳,她习惯备好热汤茶水,等着杜葳蕤一套拳打完,立即送上热腾腾的擦汗手巾,再递过一盏温热好入口的香茶。
杜葳蕤喝了那盏茶,总要夸一句“好茶”,听到这声,雨停才算心满意足,这一天的活计都能精神头十足。
但是这天早上,杜葳蕤没出来打拳。
雨停在廊下等了又等,蹑足跑到门边听了又听,屋里只是悄寂无声。
难道杜葳蕤病了?
她正在琢磨该不该敲门问问,门忽然开了,但走出来的不是杜葳蕤,而是卢冬晓。
“三公子?您,您起来啦?”
雨停太过惊讶,问得结结巴巴。卢冬晓瞅她一眼,淡然道:“我都站在这里了,不是起来了,难道是睡下了?”
他好久没有怼雨停了,但只一句话,就叫雨停回到往日时光。她习惯着缩起脑袋,又做出鹌鹑样儿,一声儿不言语。卢冬晓哼一声,却道:“别站在这了,去拿水来洗脸。”
雨停答允,却向屋里望一望,问:“小将军……”
“你不要去吵她,让她多睡一会儿。”
卢冬晓说罢了,转身走到隔壁屋里。那屋子已然收拾妥了,用屏风隔作两半,一半放了摇椅书案供卢冬晓瘫着发呆,一半用作餐室。
雨停伺候卢冬晓洗了脸,又端上粥饭,却见卢冬晓将筷子拿在手上,脸上却微微一笑,随后喝了一口粥,脸上又是一笑,好容易吃了半碗粥,也不知道起起落落笑了多少次。
雨停瞧他一个人笑个不停,心里倒有些发毛。
“三公子,您没事吧?”她忍不住问。
卢冬晓一怔:“我有什么事?”
雨停咧咧嘴:“没,没事就好。”
她话音刚落,便听着有人在院里叫道:“下雪了!”雨停小孩儿心性,一听说下雪了,也顾不得卢冬晓了,掉脸就往窗边跑,支开窗往外看,果然看见细碎的雪花纷扬洒落。
“三公子,下雪了!”她兴奋地回头嚷道,“今年头一回下雪呢!咱们院子里人手足够,可以堆几个大雪人!”
“就只知道玩儿,别的不见你上心!”
卢冬晓嘴上这么说着,自己也走到窗边,望着凌空洒落的雪花,心里也高兴起来,便放开声量叫铜才进来,打发他去春祥镖局,找董子耀要半片羊肉来,说晚上涮锅子吃。
他这里吩咐完了,便听雨停道:“小将军也爱吃这个,昨日天上阴沉沉的,她还说是在焐雪,要等下雪了吃锅子。”
卢冬晓眼珠一转,问:“自你跟着她去西大营,从夏跟到冬,也有大半年了,除了涮锅子,她还喜欢什么?”
雨停想了想,道:“只要是好看的,有香味的,小将军都喜欢。”
好看的,有香味的。
卢冬晓琢磨一时,吩咐道:“你带两个人去夫人院里,多折几枝红梅来,那东西配着雪又香又好看。”
雨停应声要去,偏偏银才冒着雪跑进来,急慌慌禀道:“三公子,大将军府来了人,说大将军新得了一匹汗血宝马,让您一起去驯马。”
卢冬晓听了一愣:“下雪天驯马?”
“来人就是这么说的,”银才挠头道,“或许大将军吩咐下来时,雪还没下呢。”
卢冬晓心想,这话也没错,说不准杜启升打发人来请他时,就是没下雪呢。虽然知道驯马八成要取消,但岳父大人发了话,他刀山火海也得去呀。
想到“岳父大人”,他不由记起昨晚,一时间心情大好,催着雨停取衣裳来换,又披了件墨狐领的玄绸大氅,高高兴兴踏雪出门去了。
这里雨停送走了卢冬晓,转身进了小厨房,见星露星黛一人守着一只泥炉在忙碌,一个炖着红枣银耳汤,一个搅着桂花酒酿圆子,甜香气氤氲满室。
见雨停来了,星露便道:“小将军最爱下雪天吃甜酒圆子,我腾不开手,你去瞧瞧小将军可起身了。”
雨停答应了往正屋去,先隔着门唤了几声,屋里没有声响。她悄悄儿推开门,蹑足跨进去,打眼看见杜葳蕤一声不响坐在桌边,只是怔怔地发愣。
雨停吓了一跳,赶忙走过去,摸了摸杜葳蕤的手道:“小将军,你怎么穿着小衣坐在这里,瞧这手冻得冰凉!外头雪下得紧,可仔细受了寒。”
杜葳蕤恍然回神,问:“下雪了?”
“是啊,刚刚飘的雪星子,这会子越来越大了。”雨停笑道,“三公子说了,让奴婢去赵夫人院里折红梅,说红梅配白雪,既香且艳,小将军定会喜欢。”
杜葳蕤听她说到“香艳”,忽啦一声将脸涨得通红,咬了嘴唇跺脚道:“谁说我喜欢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