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落地窗旁最好的位置,便是他们坐的三号桌。
&esp;&esp;从上往下,城市的繁华景致一览无余,车流被高度压缩得像是模拟人生内的玩具,自视线内来来去去。
&esp;&esp;桌面上摆着鎏金餐具和造型精巧的甜点,茶水冒着轻微的热汽。
&esp;&esp;路玥将手撑在脸侧,轻声问:“你想说什么?”
&esp;&esp;对方在相处中大部分时间是被动的,没有什么事,不会主动来公司堵她。
&esp;&esp;原寒舟没有立刻回答。
&esp;&esp;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盛着豪华景色的玻璃处,淡声问道:“之前我送你去淮城的时候,你说,想逃离这个环境。这件事已经达成过了,那现在的你,想过之后做什么吗?”
&esp;&esp;路玥思考。
&esp;&esp;路玥开口:“米虫。”
&esp;&esp;有福她就享,没福她硬抢。
&esp;&esp;原寒舟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将目光又转到她脸上:“但我觉得,你想做的不仅于此。”
&esp;&esp;“能在圣玛丽学院那样激烈的竞争环境中取得成绩,你有着足够优秀的资质。拥有资质的人,不会轻易满足当下的环境。”
&esp;&esp;“曾经的努力,潜藏的机会,可能的未来……错过它们,你不会觉得可惜吗?”
&esp;&esp;他态度严谨。
&esp;&esp;不如说,正是因为原寒舟是在保证优渥生活的情况下,去追求事业攀登的更高峰的这类人,才会做出类似的猜测。
&esp;&esp;路玥像是被那目光烫到,眼睫轻颤。
&esp;&esp;她在淮城的一年半和她的想象一样,平静而充实,但她却会在休息的间隙,觉出莫名的不满足来。
&esp;&esp;尤其是在看到好友们的现状后,那种感觉愈发清晰。
&esp;&esp;她道:“可惜谈不上。我这个年龄,本来就应该是迷茫的时候吧?”
&esp;&esp;原寒舟眸色愈发深邃。
&esp;&esp;他的姿态并不温和,领带夹闪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淡声道:“可能我接下来说的话会有些冒昧,但我希望,你能考虑继续深造学业。”
&esp;&esp;“……你在我眼里,太年轻了。物质的富足既让你拥有了选择权,也让你迷茫,我不想看到你浪费最黄金的年龄,错失独自向上的道路。”
&esp;&esp;他知道他说这些话并不讨喜,但这是他深思后的想法。
&esp;&esp;“如果你对继续学业没有兴趣,我也会支持你建立自己的事业。”
&esp;&esp;“它可能并不轻松,也不愉快,但在过程中积累的财富,和你历练过后的经验,都只属于你一个人。”
&esp;&esp;“不会消失,也不可能被收回。”
&esp;&esp;“……”
&esp;&esp;路玥怔住。
&esp;&esp;像是一面本就布满了无数细碎裂痕的玻璃,在毫无预兆的瞬间被从中心点重击,碎裂开来。
&esp;&esp;没有过重的声响,只能看到裂痕弥散开来,阻隔消失殆尽。
&esp;&esp;她看过黎静惜的婚礼,又看过唐可的公司,在此刻听完原寒舟的话,她终于明白自己心头那股莫名的感觉是什么。
&esp;&esp;是……欲望。
&esp;&esp;她摆脱了书里单薄的角色设定,终结了过去,却还没有决定好自己的未来。
&esp;&esp;如果她不打算回淮城,在这个地方,她要做些什么呢?
&esp;&esp;
&esp;&esp;也许是见路玥一直不说话,原寒舟眉峰微蹙,语气放得温和了些。
&esp;&esp;“没有逼迫你的意思……这是在我的思考角度上提出的建议。如果你有其他的想法,我也尊重你。”
&esp;&esp;他只是……不希望她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