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什么?”
&esp;&esp;谢修煜撑着手臂:“这座海岛对于一些学生来说,可能这一生只会到达这一次,但是对于我来说,只是可以购置的资产的其中之一。”
&esp;&esp;他没有再举更多的示例。
&esp;&esp;因为他说这句话并非为了炫耀,而是为了让对方意识到,留在他身边与否的差距。
&esp;&esp;路玥深吸口气:“我没有想过这些,我只是觉得……”
&esp;&esp;谢修煜:“只是觉得畏惧?只是不想承担后果?只是无法调解你的欲望和你前十几年所受的教育准则的冲突?”
&esp;&esp;他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握住路玥的指尖,像是名耐心的教导者,又像是自傲的上位者。
&esp;&esp;“你可以当做我教你的一课,你惧怕这份特权,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成为它的拥有者。”
&esp;&esp;“而现在,捷径就在你面前。”
&esp;&esp;“——这份特权由我共享,只要留在我身边,就能得到。”
&esp;&esp;
&esp;&esp;这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esp;&esp;寻常人,谁没有做过一步登天的美梦?
&esp;&esp;只需要前进一步,甚至只需要同意这个请求,就可以获得看起来光辉灿烂的未来。
&esp;&esp;路玥柔和面庞上的情绪却消失了,沉淀成湖水般的平静。
&esp;&esp;“我为什么要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去追逐一个随时可能消失的特权呢?”
&esp;&esp;谢修煜毫不迟疑地接语。
&esp;&esp;“因为它更好。”
&esp;&esp;什么更好?
&esp;&esp;特权更好,还是谢修煜能给出的东西更好?
&esp;&esp;如果路玥攀升阶级的欲望真的强烈到如此程度,她当然可以同意,甚至可以假装过去的一切都不存在,她一开始就属于谢修煜这个阶级。
&esp;&esp;但是路玥不是。
&esp;&esp;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初的愿望,就是外婆康复,过着不为世俗奔波的生活。
&esp;&esp;路玥也许不会记得桌上的海鲜是从哪个属地空运,又由哪位名厨炒制,但是她会记得外婆给她煮的阳春面里加的一个溏心蛋。
&esp;&esp;她被诱惑改变,那就是背叛了曾经的自己。
&esp;&esp;“抱歉,我没什么兴趣。”
&esp;&esp;路玥也回视谢修煜,“我不能相信……因为这份权力是你给出的,你可以随时收回。”
&esp;&esp;她尽量让自己说出的理由温情些,脆弱些。
&esp;&esp;因为她真正拒绝的理由无法宣之于口,因为她从始至终都想着要离开。
&esp;&esp;“什么意思?”
&esp;&esp;预想的画面落了空。
&esp;&esp;谢修煜握着她的手不自觉攥紧,眉峰也蹙起来。
&esp;&esp;“我想我说得很明白,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esp;&esp;……怀疑他会放弃?
&esp;&esp;还是怀疑他会移情别恋?
&esp;&esp;他从不做这样的事。
&esp;&esp;他从小到大下过的决定都从未反悔过。
&esp;&esp;路玥被攥得有些疼。
&esp;&esp;她微微低下头,银发顺着滑落遮掩住她的耳侧,愈发显出脆弱来。
&esp;&esp;“但是你一句话给予我的特权,收回去也只需要一句话。我没有理由不感到害怕,所以不要再聊这个了,可以吗?”
&esp;&esp;她轻咬下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齿痕。
&esp;&esp;谢修煜只觉心脏被猛地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