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看到一面墙上的身影,不禁顿住了脚步,便看到贺兰毓在前方驻足。
对方仰头看着墙壁,神情显然有些错愕。
时风眠心中一沉,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连呼吸都凝滞了几分。
正面墙壁表面挂满了照片,每一张都属于贺兰毓,时间线从五年前开始,她毕业后在便利店打零工,在酒吧驻唱,以及在餐厅跟“时风眠”相遇,场景密密麻麻,连每天吃饭、出神、下班,任何一件小事都不放过。
恐怕贺兰毓都不知道,自己曾经做过这些细碎琐事。
从相遇前,时风眠就“盯”上她了。
这些照片的角度全是偷拍,毫无隐私,令人看了都感觉头皮发麻。
不止如此,最要命的还是两旁大刺刺摆放的东西。
各种穷尽人的想象力的小道具,花花绿绿,闪瞎眼睛,还有角落一些不知功效的瓶瓶罐罐。
时风眠:“……”
她瞳孔地震,一贯维持的表情,刹那间天崩地裂了。
这谁来了不骂一声变态?
她感觉心头凉了半截,如今想藏也藏不住,完完全全在对方面前暴露干净。
良久无人动弹,时间仿佛静止了。
“阿毓,我……”她谨慎地来到贺兰毓身后,伸手想触碰她的肩膀,下一瞬对方往旁边避开了。
时风眠的手在半空僵住,却下意识去看她。
对方神情冰冷,似乎不愿意看,视线瞥向了别的地方。
见状,她缓缓放下手臂,心想对方此时应该很失望。
或者是恼怒、愤恨地斥责自己。
但是,空气却持续压抑的静默,比这周遭的任何事物都叫人难受。
贺兰毓眼神冷凝,却有一分惘然,宛若自语般低声说道:
“你当初跟我结婚,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不是因为爱。
时风眠神情沉默,此时言语显得苍白无力。
她的灵魂有一瞬间恍惚,视线落在四周,眼前却浮现着哭哭笑笑的面具,还有毛骨悚然的兽骨标本。
因为注意力集中在视觉,导致听觉有片刻的“失灵”。
周遭陷入无止境的安静。
视野里,贺兰毓与自己擦肩而过,微风拂过一绺裹挟冷香的发丝,对方隐约问了她一个问题。
“这一年以来,你对我有没有半分真心?”
“……”
贺兰毓眼底掠过一丝黯然,抿紧了唇瓣。
她默然地转身离去,徒留这间不堪的暗室,以及它的唯一主人。
室内光线暗下来,阴影覆盖在四周,莫名透出阴森冰冷之感,那些面具的表情仿佛带了几分嘲讽。
时风眠面无表情,打量了一会儿。
十来分钟后,等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周遭已经是空荡无人。
她沉思了片刻,随即让管家过来谈话。
时风眠将暗室关上,没有动它,不过旁敲侧击,居然发现连管家都不知这地方。
可见“她”藏得有多深,秘密搞了这么个小天地。
不过,即使现在知道了,也已经没有太大意义。
她思索了良久,想通之后,心情也恢复开始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