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赵桭的目光只在真龙遗物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视线很快移开,落在堡垒下方——那里有一处低矮的建筑,与堡垒的宏伟格格不入。
那建筑没有符文,没有结界,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和铁门上那把巨大的铁锁。
他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边。”
赵桭指向那处低矮的建筑,声音低沉。
黑血女王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操控着空间泡,无声无息地朝那边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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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之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十步便有一盏长明灯,幽冷的火光将甬道照得明暗交错,光影在墙壁上跳动,如同鬼魅。
甬道的尽头,是一间狭小的石室。
石室中没有灯,只有墙壁上几块光的矿石,散着微弱的荧光。那荧光太暗,只能照亮石室的一角,其余的地方都沉浸在黑暗中。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水,散着刺鼻的药味——那是止血的药膏混着血水,日积月累,已经渗进了石头的缝隙里。
石室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那是一具形同枯槁的身体,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皮肤紧贴着骨骼,一根根肋骨清晰可数。
她的四肢细如柴棍,关节处却异常粗大,那是被反复抽血吸髓后留下的伤痕,每一处关节都布满了针孔和刀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
她的长散乱地铺在地上,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干枯如草。
她闭着眼,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可怜,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只有那双偶尔微微颤动的睫毛,证明她还活着。
盈瀞。
那个曾经丰腴健硕的巨灵族女子,那个在赵桭面前大口吃肉、笑得爽朗豪迈的盈瀞,此刻被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她没有睡,她只是闭着眼,节省着每一丝体力。
这已经是她被关在这里的第她记不清了。
太久了。
久到盈瀞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久到她以为外面的世界只是一个梦。
每天,都会有人来。
有时是一个,有时是几个。
他们把她从角落里拖出来,将粗长的针管刺入她的关节,抽取她的骨髓。
那种痛,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最初的时候,她会惨叫,会挣扎,会咒骂。
后来她不再叫了,不是因为不痛,而是因为叫声会消耗体力,而体力,是她现在最宝贵的东西。
她睁开眼,看着头顶那片黑暗的穹顶。
她想起了姐姐。盈涂。
那个永远笑得没心没肺的姐姐,那个一顿饭能吃下一整头烤牛的姐姐,那个在赵桭面前腆着肚子、被妹妹笑话“像怀了五胞胎”的姐姐。
她现在在哪里?她还好吗?竹国的人说过,如果她死了,他们就会去找盈涂。
所以她不能死她必须活着
只要她活着,姐姐就是安全的。
竹国需要巨灵族的血,需要巨灵族的骨髓,所以他们会让她活着。
虽然活得生不如死,但至少活着。而只要她活着,姐姐就不用受这份罪。
她想起小时候,姐姐总是把最好的肉留给她,自己啃骨头。
她问姐姐为什么不吃肉,姐姐咧着嘴笑,说“骨头才有嚼头”。她那时候信了。后来长大了才知道,姐姐只是想把好东西都留给她。
她想起那次在沉星之地,赵桭请她们姐妹吃饭。
姐姐吃得满嘴流油,肚子撑得像怀了五胞胎。
她在一旁笑话姐姐,姐姐也不恼,只是嘿嘿笑,说“好吃嘛”。那是她最后一次看到姐姐笑得那么开心。
眼泪无声无息地从她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混入那滩散着药味的水中。
姐姐
我好想你
盈瀞想抬起手,擦掉眼泪,但她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