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赵桭顿了顿,转头看向宋府的方向,“他现在对你似乎有所误会。”
秦香闻声,不由愣了片刻。
误会?什么误会?
她已经死去,还没等到他就已经死去。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才对。
“他”
秦香声音颤,“安哥他误会我什么?”
赵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对众人道:“带她过去看看吧。”
赵桭一行隔着数里能看到宋府里生的事情,可秦香肉眼凡胎看不到。
金毓在旁边小声嘟囔:“哼,刚才还瞪我,自己也不是扮作仙人来骗小姑娘”
赵桭回头,不轻不重地又敲了她脑门一下。
“哎呦!”
金毓捂着头,这回彻底老实了。
片刻后,赵桭带着秦香的魂魄,悄然来到宋府上空。
夜色浓稠如墨,宋府庭院中灯火通明。
禁制符文的光晕一圈圈扩散,雷击木的金色电弧在青石板上跳跃,映出庭院中央那个浑身浴血的暗金色身影。
王安。
秦香看到他的第一眼,心就像被人狠狠攥住。
那个憨厚的、笑起来有些腼腆的铁匠学徒,那个会攒一周工钱给她买一包桂花糕的未婚夫,那个说要打一辈子的铁、让她当铁匠娘子的人
暗金色的甲胄布满裂纹,焦黑的伤痕从肩胛蔓延至胸口。
他跪在禁制中央,周身尸气如沸腾的浓雾,一双银灰色的眼眸中,盛着她从未见过的绝望与痛苦。
宋夭夭站在他面前,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正一字一句地说着什么。
秦香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但她看到了王安的反应。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从痛苦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破碎。
像一盏灯,被人一点点捻灭。
他低下头,喉咙里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那是秦香在梦里听过无数次的声音。
是安哥。
是她的安哥。
可他为什么要承受这些?他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想活着,只是想和她成亲,只是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铁匠——为什么连这个都不被允许?
秦香的魂魄剧烈颤抖。
“安哥”她喃喃。
然后她看到了。
王安抬起手——那只暗金色的、狰狞的尸爪——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他要做什么?
他要自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