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我的淬灵花,天天都想看到它……”
吴小阿的意识从一片幼稚的歌声中缓缓浮起,只觉得胸前一片沉重,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他眼皮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入目的便是一只肥硕的金色身影趴在他胸口,
一张圆鼓鼓的蛙脸凑在他面前不到一尺处,正悠闲自在地哼着小曲儿。
“哎哟!我去你丫的,你这只蠢肥蟾!扒在老子胸口干嘛?肋骨都快被你压断了!”
吴小阿没好气地骂道。
“哎哟,老大终于醒了?”
金蟾毫不在意地咧了咧嘴,这才慢悠悠地从他胸口跳了下来。
吴小阿重重喘了几口气,慢慢坐起身来,脑中一阵眩晕,扶着岩壁缓了缓。
他环顾四周,阴冷湿寒的环境映入眼帘——原来自己仍在葬骨之地,方才竟在岩壁之上昏睡了过去。
再看金蟾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想必这家伙收获不少。
他没好气地道:“看你把你这蛙嘴咧得跟荷花似的,你倒是说啊,现在什么情况了?”
金蟾嘻嘻一笑,不慌不忙地抬起一只前爪,爪尖上挂着一枚通体漆黑、泛着幽光的储物戒,往吴小阿面前一递。那戒指上雕着繁复的毒纹,隐隐散发着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上面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墨绿色毒煞。
吴小阿定睛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那枚储物戒,他怎么会不认得?那可是百毒老怪的储物戒!
他哆嗦着抬起手,接过那枚戒指,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小、小金,莫非……那百毒老怪,已经殒命在此地了?”
金蟾把胸脯一挺,依旧保持着那副洋洋自得的神态,瓮声瓮气地道:
“那是自然!本蟾出马,没什么办不成的。那老毒物被我一通折腾,先是在那群骷髅傀儡里杀得昏天黑地,又是放毒又是喷血,底牌一张接一张地往外扔。
结果呢?越杀越多、越打越强,最后活活被那群骨傀耗得油尽灯枯。本蟾瞅准时机,一记‘无影闪现’给他脑门上来了一下——嘿,那老家伙连吭都没吭一声,就直挺挺地栽下去了。”
吴小阿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心中翻涌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百毒老怪纵横柠州数百年,毒术冠绝一方,
让他从踏上无尽沧海的第一天起便如芒在背、日夜忌惮的老怪物,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鸣仙域深处这个无人知晓的葬骨之地,死在一群上古亡者的怨气之间,最终葬身于这万骨枯冢之中。
他怔了怔,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这老怪一生搅动柠州风云,用邪术坑害性命无数,想来再过些年月,
他那具尸骨也会被这葬骨之地的怨气浸染,化为这群骷髅傀儡中的一员,永世困守于此。
即便有再大的怨气和不甘,也难免被秘境鸣吟一遍遍镇压。
不过大道漫漫,本就凶险无数,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强者在各种秘境中寻觅机缘时陨落,这种事已不足为奇。
但百毒老怪乃是自己历年来最大的强敌,更是金蟾苏醒的关键,却在这触及凝仙域核心机缘之时陨落,心中难免唏嘘。
吴小阿轻叹一声,定了定神,压下翻涌的思绪,抬眼看向金蟾:
“除了百毒老怪,可还有别的修士闯入这片葬骨之地?拾花圣女与萧云翼,他们二人有没有进来?”
金蟾摇了摇硕大的脑袋,转身看向四周死寂的白骨之地:
“没有,自始至终,只有你和那老毒物闯了进来。”
吴小阿眉头微蹙,心底生出几分诧异。
他原本以为拾花圣女、萧云翼,甚至韩奕叔侄一行人会紧随其后踏入谷中,
莫非他们半路遭遇变故,没能突破那层灰雾结界?
似是看穿了吴小阿心中所想,金蟾缓缓开口:
“能否踏入这片葬骨幽谷,讲究天时地利机缘,还要看修士自身的神魂底蕴。那入口处的雾霾结界本就变幻无穷,无法窥探其真容,更是死气沉沉。
外人进或不进,也是自身气运使然。能进来,便有可能聆听仙人鸣吟;能承受得住,便能感悟上古道韵,获得机缘。
可若是扛不住裂魂怨曲侵蚀、抵挡不住一众骨傀围攻,那仙人遗音于他们而言便是索命的催命符,就像那百毒老怪一般。强行闯入,只是白白送掉性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