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吴小阿平日里脸皮再厚,此刻神情也不免有些扭捏。
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觉得脸颊烫,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平日里他口若悬河、嬉笑怒骂,可一旦涉及男女之情,他便如同一张白纸,半点经验也无。
若是瞧见别人遇上这种事,他还能调侃上几句、出几个馊主意,可轮到自己头上,只觉整个人都懵了。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有开口。
小院寂静无声,唯有茶香袅袅,随风飘散,反倒衬得气氛愈尴尬。
良久,沈清柔似乎也猜到了些什么。
她抬起头,飞快地瞥了吴小阿一眼,又迅垂下眼帘,声音轻柔:“吴师兄,你……你别为难。我……”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在那道蕴花茶的宁神效果下,她紧绷的心神渐渐舒缓,仿佛终于下定了毕生的决心。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虽轻,却不再颤抖,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吴小阿耳中:
“自风啸岭与你相识,承你数次出手相救。虽只短暂相处,却让我感到无比心安。我心中一直感念师兄的仗义与豪情,每每想起当年的场景,心中无不感激。
可……可不知从何时起,你的身影,便总在我心头萦绕,从此挥之不去。不知不觉,便已沉醉其中。”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裹着无比的真诚,眼中渐渐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似有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想师兄战力高,在秘境之中力挽狂澜,乃屈一指的人物,前途不可限量。而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宗门弟子,只能远远仰望,却还是止不住地想念你。
这些年,我曾多方打听你的消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听闻你身处险境,便会诚心祈祷,盼你能化险为夷;
听闻师兄在天澜城之战中大放异彩、立下奇功,又会忍不住喜极而泣。
可后来再探不到师兄消息时,我却莫名的心慌,止不住的想——吴师兄这时候会在做什么呢?是在潜心修炼,还是在与人斗法?可曾受伤,可曾顺遂……”
她顿了顿,声音中染上明显的哽咽,泪珠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清秀的脸颊滚下:
“我明知不该如此,不该痴心妄想,却控制不住自己,从此陷入情网之中,无法自拔。我恨自己的软弱无能,恨自己的不自量力,可我……我真的控制不住对你的思念。”
她抬起泪眼,迷蒙地望着吴小阿,嘴角却努力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意,那份卑微与释然交织在一起,令人心疼:
“今日前来,能再见师兄一面,解我心中多年的思慕之苦;又能在你面前吐露这番心迹,于我而言,已然足够。”
说罢,她缓缓站起身,朝吴小阿深深一礼,语气坚定而释然:
“多谢吴师兄愿意倾听我的心事,万勿为此事烦恼,我……我这就告退。”
话音落下,她转身便要离去,脚步仓促而决绝,仿佛多留一刻,便会耗尽所有支撑她开口的勇气。
吴小阿呆愣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从沈清柔的话语中流露出的真挚情意,像一股暖流,轻轻撞在他心上,让他既有几分感动,又有几分茫然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