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能不喊我尽夏吗?”
“尽夏”这个名字,是她在西西里临时想出来的。当时出于安全考虑,也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便随口编了个名字,但不管怎样,都带着说谎的成分,所以现在每次听到他这样喊,她心里总觉得别别扭扭的。
但是rico不理解,“为什么?”
这个名字多好听啊,尤其周围的人都喊她知雨,只有他,只有他一个人喊她“尽夏”。
这让他觉得自己是特别的,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现在,她连这个也要收走了吗?
孟知雨不想骗他,可有些事情一旦用谎话开始,就需要无数个谎话来圆。
可是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孟知雨心里又有些不忍。
“这是……”她胡乱找了个理由,“这是我的乳名,只有家里人才会这么喊我,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rico怔住了。
乳名?
她竟然把自己的乳名都告诉他了。
而且是只有最亲近的家人才会唤的名字。
rico心里的失落顿时被惊喜、雀跃、受宠若惊所代替。
“那以后,没有别人的时候,我再喊你尽夏,可以吗?”
他眼里的光太亮了,亮得孟知雨到嘴边的拒绝都变得难以启齿。
“……那好吧。”
然而不等rico激动,孟知雨孟知雨低头看了眼时间:“我下午还有课,得先走了。”
rico心里顿时又一阵失落,但是想到之后可以每天来她的学校,每天都能看见她,他心里那只小鸟又开始在云端快乐地盘旋。
“好,你去吧。”眼看她往自己的嘴唇上看,rico忙摆手:“没事的,我回去用冰块敷一下就好了。”
孟知雨点了点头,“那我们周四见。”
不、不是周四。
是天天见。
rico用力点了点头,朝她挥手:“拜拜。”
等到她的背影穿过门禁,rico迅速跑回到米粉店,用手机里的翻译软件,向老板要回了那只尽夏送给他的金属叉子。
转身时,他的目光掠过角落里那张四人桌,脸上的笑痕一瞬消失。
从出生到现在,从没有人敢如此戏弄他。
那个叫徐硕的男人,是第一个。
他用一碗加了料的米粉,几声轻蔑的冷笑,在他心爱的女孩面前,把他变成了一个狼狈不堪的笑话。
rico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空荡荡的桌子。
店里嘈杂的人声、碗筷碰撞的脆响、后厨爆炒的滋滋声,都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他的蓝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片沉静的冷。
然而,当他垂下眼,看见手心里那枚银色的叉子时,那冷意又像被阳光照拂的湖面,一点一点地化开了。
因为他的戏弄,不仅让尽夏坚定地站到了他这一边,还对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愧疚,主动提出要带他出去玩。
更重要的是,让他们之间生出了嫌隙。
rico嘴角缓缓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
他原谅他了。
不是大度,不是慈悲,而是……他发现了一个成功通向尽夏的阶梯。
不过,他今天受到的屈辱,总要有一个发泄口。
可是找谁撒气呢?
这里是中国,埃利奥说不可以用枪,也不能暴力。
那怎么办?
他走出米粉店,阳光劈头盖脸地洒下来,刺得他眯起眼睛,几秒后,他眼尾一挑,嘴角滑出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