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撑着身子坐起来。
嫁衣的料子繁复厚重,被池水和汗水浸透了,沉甸甸地压在身上,还有一股味儿,闻起来自己都嫌弃。
她伸手去解衣带,却发现自己只有一只手能用——另一只手腕上,锁链还连着床柱,细细的银光在烛火下一闪一闪。
她一顿,垂着眼不去理会,仅用一只手解。
衣带成了死结。
药效又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淹没那点可怜的清明。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像一截不受自我控制的面条,怎么都解不开那个结。
江覆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倚着墙,看着她。
那目光闲闲的,淡淡的,像是在欣赏她被锁链困住、被药效折磨、狼狈不堪的样子。
她忽然不想动了。
余温把脸往枕头里一埋,湿发乱乱地铺在枕上。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可是,难受。那股火还在骨头缝里烧,烧得她想做点什么。
她闭着眼,侧身挡住视线,自己伸手到两月退之间。
手腕突然被攥住了。
“你要干什么?”江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的发丝落到脸上,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
余温不躲不闪,对上他的目光。
那一瞬间,三年前的记忆涌上来。三年前他敢霸王硬上弓,如今倒装起正人君子了?
她冷冷地看着他。
“那么,烦请你掰一段珊瑚给我,”她说,声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也凑合能用。”
江覆的瞳孔缩了一下。
攥着她手腕的手指倏地收紧,痛得她咬住唇瓣,以免泄露出可耻的嘤咛。
“余为霜。”他喊她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极重,“你不会求朕吗?”
余温拒不合作,把头一撇。
额头上的伤露出来,皮肤苍白,结着月牙痕的浅疤。
秀窄的鼻翼微微翕动,柔软饱满的唇紧紧阖着,求他?求他就会拿到解药吗?
她不想看他。
可余光还是扫到了——他的衣袍,被撑出了不小的弧度。
她心中畏惧了一下,嘴唇闭得更紧了,下颌绷得发白。
江覆盯着她的侧脸,盯着她额头的伤,盯着她紧抿的唇角。
半晌,他松开她的手腕。
银链哗啦一声响,是他冷着脸,给她解开了锁链。
“喝了。”
话音落下,一只瓷碗被他塞进手中,里面是温热漆黑的药汤,不知什么时候备下的。
余温大喜过望,接过来,仰头一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