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霜表姐。”
“你生气了吗?”
江雪吟一边往新郎的袖子上揩掉手指上的血污一边开口,孩童般困惑而天真,“可是明明当初,你也是这么对别人的呀。”
对别人。
“江成璧?”余温听见自己不带感情的声音念出这个名字。
江雪吟笑了一下,笑容纯良。
“对呀。当年榜下捉婿,你和你爹,可都没问过他的意见呀!不还是稀里糊涂成了你的未婚夫。”
“后来呢?被你像狗一样玩弄,玩够了再一脚踹开。”
“那么绝情,那么不顾后果,我都担心表姐遭报应呢。”
江雪吟的声音低下去:
“江成璧那个人,别看表面云淡风轻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报复心很强的。”
余温闭了闭眼,“你到底想怎样。”
江雪吟貌似就在等她这句话,当即拍了拍手。
身旁宫娥端上一个托盘,正中放置放着一粒胭脂红的丹药:
“这是‘含情’。能让人将眼前人,视作心上人。只要表姐吞下它,我可以立刻给余公子传太医,保他性命无虞。”
余温看着那颗丹药,已猜到是什么,胃里一阵作呕。深深看了江雪吟一眼,她拈起来,当着她的面放进口中,吞咽。
江雪吟看着少女雪白的喉咙也跟着吞咽了一下。
忽然扑过来,紧紧抱住了身着嫁衣的余温。
“没关系的、表姐!”
她的脸埋在余温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古怪的哑:
“以后我会保护你的。只要表姐听我的话!”
余温浑身僵住,恶寒从脊背爬上来,她用力推开她。
江雪吟重心不稳,踉跄地摔坐在地。
余温爬了起来,刚跑出去两步,脚下一空。
一只鞋被拽掉了。
她顾不上,踹开那只拽她的手,赤着脚继续跑。
身后传来江雪吟的声音。
“追——”
“捉住她!”
侍卫的脚步声追上来。
……
余温不知自己是怎么闯出去的,又撞翻了多少人。
她跳过栏杆,跌跌撞撞继续跑,裙摆拖尾太长,她一边跑一边用力撕开裙摆、撕碎成烂布条。夜风微凉,小腿肌肤被吹得起了一堆鸡皮疙瘩。
赤脚踩在石板地上,硌着脚心生疼,却顾不上。
脑子里只塞满了一个念头:疯子。她是疯子。
姓江的都是疯子!
……
荷花池的水汽裹着夜风扑在脸上,余温却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烧。
那一颗媚。药,起初吞下去的时候并没什么感觉。原以为能硬撑过去,如今才知低估了它的烈性。
她缩在假山与花木夹角的阴影里,指甲抠进石缝,借那一点刺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远处,火把的光柱扫过林间。
“那边搜过了?”
“搜过了,没有人。”
“继续追,她跑不远。”
脚步声杂乱远去。余温闭了闭眼,额上冷汗混着夜露滑进衣领。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浑身血液都在发烫,像有无数只蚂蚁沿着骨头爬。
得走。得离开这里。
她刚撑起身,假山后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