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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月光照在少女白皙的侧脸上。
她开口的时候,下唇总要轻轻抿一小下,那些阳春白雪在舌尖滚过,绣口一吐,轻而糯的声音便从唇齿间流出来——
稳稳的,平平的,听不出半点破绽。
但脖颈出卖了她。
那一截露在月光下的皮肤,随着每一个字微微颤动。不是发抖,是那种用力压住什么的紧绷。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却偏偏撑住了。
月光顺着那道弧度滑下去,滑进领口。看不见了。
只有那点微弱的颤,一下,一下,拨动着江覆的心弦。
他不由得想到见的这几面,她总低着头。跪着。忍着。不说话。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个女孩子,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那时候觉得烦。
现在想听,却要若有似无地逼迫。
他往前走了半步。
很近。近得能闻到她脖颈间的香气。温暖的,清新的,掺着一点点药味。
她没动。
他伸出手。
垂着眼,从后面轻轻地环住她的腰。
她猛地弹开。
像被烫到一样。转过身,退后两步,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
动作太快。快得他都没反应过来。
少女跪在地上,低着头,浑身发抖。
他低头看着那个发抖的身影,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声音抖得厉害。
“陛下……您丢的那件旧物,找着了吗?”
江覆愣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明白她在害怕什么。
他有些想笑。
但他没笑。
“没有。”声音冷冷清清。
她跪着,没抬头。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
低头看着她。
伸出手。
“起来回话。”
余温愣住了。
抬起头,看着那只手。
细,长,骨节分明。很漂亮,却不是那种书生白嫩的手,是有力的、有茧子的——练过剑,也练过字。
就那么伸在她面前。
她看了很久,眼睛一眨也不眨。
然后,鼓起勇气,开口了。
“奴婢……害怕陛下。”
他的手没动。
她继续说。
“奴婢……看不懂陛下。明明那么厌恶奴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表现得……像是要亲近奴婢?”
他缓缓看向她的眼底。
少女的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困惑,有疲惫。
还有一点点,他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