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愣住了。
陈全忠转过头,看着他。
“我问你,她要是躲了,会怎么样?”
小太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陈全忠继续说:
“她要是躲了,李措会说她以下犯上,会打得更狠。她要是喊了,李措会说她惊扰圣驾,罪名更大。她要是求饶了,李措会更得意,说不定还要多打几下。”
小太监的脸色变了。
陈全忠笑了一下。
“她不躲,不喊,不求饶——不是因为傻。是因为她知道,躲了喊了求了,只会更惨。”
小太监没说话。
陈全忠继续说:“还有那句‘奴婢听陛下的’。你觉得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太监想了想:“就是……认命呗?陛下怎么说她怎么受着。”
“认命?”陈全忠笑了,“她要是认命,就该说‘奴婢知罪’‘奴婢该死’。但她没说。她只说‘听陛下的’。”
他顿了顿,看着小太监。
“这话的意思是:陛下说罚就罚,说不罚就不罚。她把刀递给陛下,自己什么都不说,不做了。”
小太监愣住了。
陈全忠慢慢说:“你说,陛下是罚她好,还是不罚她好?”
小太监答不上来。
罚?她明明是被打的那个。
不罚?贵贱尊卑、天家威严何在?
小太监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她这是在拿陛下挡刀?”
陈全忠没说话。
但那个笑,已经说明了一切。
小太监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宫女胆子也太大了吧?万一陛下看出来了——”
“陛下当然看出来了。”陈全忠打断他。
小太监愣住了。
陈全忠往御书房里看了一眼。
透过半开的窗,能看见里面那个身影。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外面,月光从窗户照进去,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像一尊白玉铸的,清寂的神像。
像这红尘俗事都不再能扰得动他。
陈全忠收回目光,又看向远处暗夜。
“她说那话的时候,”他慢慢说,“怕得浑身都在抖。”
小太监没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会被罚还是会死,”陈全忠说,“她只是在赌。”
小太监的声音有点抖:“赌……赌什么?”
“赌陛下会不会接她这把刀。”
小太监沉默了。
陈全忠笑了一下。
“她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