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凛再次扣住手腕,族长斑已经算是一回生二回熟,尽管还是有点不习惯,他还是顺着她的力度躺下——
该如何形容凛此刻的神情,即使只从她眸底窥见一眼,那种彷徨与痛苦近乎浸染着他。
斑并不善于安慰人,他只得像小时候哄着未断奶时的弟弟一样略带试探着,掌心放在她的肩胛处,在犹豫了一会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在意识到族长斑竟然用小孩哄法拍她的后背,被这项操作成功让凛有些出戏,并抬头看了眼在床上的他:
过长又炸起的头发遮住他半张脸,眉骨处那双深邃的眼眸正望着她,见她看过来,眼底化开一抹柔和。
相处过程与性格一点也不像……可这抹温柔加上这副面容却过分相似。
被斑眼底的柔和吸引,凛抬手抚上他的面颊,她的眼神中既有沉醉又有恍然,卷轴在枕头旁侧,她知道户隐在里面,可能腐坏,也可能没有。
腐烂的尸体她并不害怕,无时不相见的面容无声无息躺在里面,才更令她感到恐惧与不安以至于逃避,尤其是在回到族地前——
她势必要与族长说明,而这近乎直白的是让她再次被控制并回到忍者世界战场的厮杀中。
在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躲藏在户隐的身后,无论是离开族地,还是隔绝这个忍者世界的对她带来的伤害。
户隐浓郁而稠密的爱意让她被紧紧包裹住从而感受到安心,有一种坚定的,被选择的感受。在他死之前,这是一种常态,如同每天都要呼吸的空气。
凛突然感觉到呼吸有些不畅,她垂下眼帘,墨色的长发顺着动作堆叠在他的脖颈处,半透明的身体隔着枕头显得格外刺目。
不是户隐,他也当然不可能像户隐一样挡在她面前,只能是聊胜于无,唯一比户隐强的地方也大概是他能够永远在她身边。
但在另外两个斑说出“月之眼”计划时,这项优势也只能是大打折扣。
感觉到凛的目光略有不同,没等族长斑思忱询问,怀中传来重量,只见她枕在他胸膛处,开口问道:
“现任族长,他是什么样的人?”
以为凛是担心回族地之后的事情,族长斑放在她背脊上的掌心一顿,他搜索着脑海中的回忆,沉吟一声,回答道:
“‘父亲’……他是个比较严肃的人,你回去后,他应该不会对你过多责备,因为无论是换眼还是带着你离开宇智波,这些都是大哥自己的选择,他不会将事情归咎于你。”
听起来,族长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变化,不过鉴于世界不同仅供参考。
凛略微起身,又问道:
“那这个时间点的‘斑’是什么样的?”
族长斑有点没想到凛会问这个问题,这也过于家常与温馨,不过他还是边回忆这边耐心地诉说道:
“这个时间段,‘我’应该是和泉奈在训练,准备着与千手的战役,我的世界里,大哥他……离开的时间很早。”
提及这个,斑垂下眼眸,深黑色的瞳孔倒映着她的脸庞,隔着些许隐痛,他继续道:
“在我十二岁的时候,我的大哥与几个弟弟就已经因为战争而逝去,只留下我仅剩的弟弟泉奈……”
她十二岁的时候好像已经和户隐私奔了。
意识到两个世界的不同,凛情绪不由复杂些许。
她知道这些“斑”的世界肯定是没有她,不然也不会在见到她时都是一副陌生的态度。所以,其余世界的户隐在斑十二岁前就死亡了吗?
只想通过别的“斑”判断这个世界的斑状态的凛一时不免沉默,她看向在提到“泉奈”这个名字开始就缄默不语的族长斑,月光透过窗棂,她能够看到他此刻充斥着哀伤的眼眸。
像是被这对眼眸中相同情绪的倒影灼到,凛移开目光,枕在他胸膛处,听着平稳的心跳声,用闲聊地语气开口道:
“……‘泉奈’吗,户隐说曾和我提到过,‘泉奈’这个名字本来是想着给妹妹的,他当时很期待他母亲生下来是个妹妹,结果却是个弟弟,这个名字也随之用了下来。”
“……是的。”听到这里,族长斑神情流露出怀念与柔和,他道:
“当时大哥失望的情绪显露太彻底,结果被父亲训斥了一番,原先是准备了另一套名字,母亲觉得‘泉奈’这个名字更好听一些。”
确实更好听。
伴随着说话而震颤的胸膛,凛的脑海中不由弥漫起他说这段话的神情,本来摆放在他腰间的双臂收紧,她缓缓阖上双目。
那一定是,温柔地、又熟悉的。
就像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