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春英却一下明白了什么,脸色骤然变得煞白。
“孙晓梅,你把你的所见所闻所作所为一一讲出来。你配合我们的调查,你可以将功赎罪。”女警温和地说。
当着众人,孙晓梅抽抽噎噎,断断续续、一五一十地讲了刘建军让她给周玉如喝那瓶有东西的汽水的事。
刘家门口围着很多家属院的邻居们,有好几人都是下午小河边的亲历者,他们纷纷作证。
“警察同志,孙晓梅说的都是真的,下午我们在小河边亲耳听到了。”
“还有,刘建军还趁机摸过孙晓梅,孙晓梅也是受害者。”
“去你他娘的,孙晓梅助纣为虐,她怎么是受害者。老周家的闺女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
刘建军骑着自行车气喘吁吁回到家属院时,他看到一辆警车停在家门口不远处,家门口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
他默默地躲在一边,听了一会儿墙角,吓得他骑上自行车赶紧往外逃跑。
说时迟那时快,隔壁班的王涛和郑建华正巧看到了他。两人合力拦下了他,把他从自行车上扯下来。
王涛一把扭住刘建军的胳膊,扯着嗓子大声喊:“警察叔叔,这里还有一个坏人,被我们抓住了。”
众人一听,纷纷给他们让出一条路,王涛和郑建华雄赳赳气昂昂地押着刘建军走到警察面前。
面如死灰的刘建军看到这么多警察,看到鼻涕眼泪横流的孙晓梅,他一下子没了力气,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赵秀诚赶到时,正好看到警察把刘庆生和刘建国押上警车。警笛鸣响,人们自动让出一条路,大家兴奋地挥舞着双手,像是打了一场胜仗。
最后,孙晓梅也跟着女警上了警车。
尤美凤哭天抢地:“警察同志,我女儿是无辜的呀。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她吧。”
转头看到周玉如,她双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拉住周玉如的手。
“玉如,玉如,只有你能救晓梅了,你看在晓梅和你是这么多年好朋友的份上,你救救她,救救她呀。婶子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没有她,我也不活了。”
周玉如冷冷地看着她,“婶子,法律是公平的,该怎么判,警察自有判断。”
说完,她用力甩掉尤美凤拉着她的手。
她心中翻滚了两辈子的恨意,终于有了出口,她情不自禁泪流满面。
“玉如,你怎么哭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小舅舅朝她走来。
周玉如看到小舅舅,还有罗嘉民,她抬手擦去眼泪,笑着说:“我这是喜极而泣,我太高兴了。”
两辈子的仇,今日得报,她当然高兴,她高兴得泪流满面。
赵秀诚心疼地拍拍外甥女的肩膀,安慰道:“孩子,一切都过去了,以后都会越来越好。”
刚才来的路上罗嘉民把前因后果都讲给他听,他唏嘘不已。他没有想到才满十八岁的外甥女,承受这么多的苦难。但是他更没有想到,看似柔弱的她,奋起反击,直击要害。
人群散去,周围安静下来。
突然,几声巴掌落在脸上的脆响响起,紧接着,何春英发出杀猪般的嚎哭。
“何春英,你养的好儿子,害得我女儿中毒住院,又害得她遭受牢狱之灾。老娘今天跟你没完。”尤美凤厉声大叫,一头散发如鬼魅一般,扑向何春英。
两个男人赶紧拉住她。
一个男人在她耳边大声喊道:“妹子,妹子,你别冲动。你听哥的话,警察会管这事儿的。你不要气坏自己。”
“美凤,美凤,咱哥说的对,你不要气坏自己的身子。刘庆生和刘建军都进去了,他们刘家完了。”另一个男人忿忿地说。
“是啊!他们刘家完了!刘家完了!可是,我要我的宝贝女儿呀!我可怜的宝贝女儿啊。”尤美凤又哭又笑,跌坐在地上。
何春英被扇了好几个巴掌,整个脸都鼓了起来,耳鸣不止。
她抬起头,看看哭闹不止的尤美凤,又看看自己家敞开的大门,突然大笑起来。
她疯了。
这一幕落在周玉如眼里,心里最后一口恶气,缓缓吐出。
“玉如,都过去了。别多想。”罗嘉民走到她身旁,轻轻拍拍她的背。
周玉如深吸一口气,“是啊。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