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有身份的奴婢会用干净的白纸呢,娘娘们用的都是松软的棉花。”
“奴婢从前用的都是祭祀用的白纸,没用过草木灰。。”万贞儿装出委屈的语气。
从前她再不济,也不会委屈姨妈巾,哪回不是用上好的白纸来伺候大姨妈,哪里会沦落到用草木灰。
自从来到西内冷宫里,她连像样的姨妈巾都用不起,她自是要从沂王身上找补。
“旁人有的,本王也不会亏待你,覃勤,立即去准备。”
“奴婢叩谢殿下恩典。”
万贞儿激动地一骨碌爬起身,在床榻上给沂王磕头谢恩,暗夜里,她没瞧见沂王通红的耳根。
半个时辰不到,覃勤就取来一个大包袱,万贞儿嘴角都快笑到耳后了。
沂王竟大方的送给她一整年的姨妈巾,还都是上好软绸布。
摸黑收拾干净又梳洗一番,万贞儿回到寝殿之时,沂王已就寝。
被窝早就被沂王暖好,万贞儿仍是觉得腹部发冷,蔫坏将暖手炉沂王捞进怀里取暖。
笨蛋奴婢不在身边,朱见深辗转难眠。
“殿下,奴婢给您暖床哈。”
转身间,他落进冷冰冰的怀抱里,朱见深冷得轻颤几下,咬紧牙关。
别以为他不知道,狡猾的奴婢将他当成暖床工具了。
算了,看在她身子不爽利的份上,暂时原谅她的僭越,朱见深哼哼两声,小心翼翼抱紧这胆大包天的坏奴婢。
十月十六,一场初雪不期而至,万贞儿将昨日沂王赐下的解药丢进水井里。
经过两个月的试探,她已确定自己并未中毒。
孙太后老谋深算,沂王小小年纪心机深沉,竟将她耍得团团转,这祖孙二人都不是好东西!
愤怒之余,又觉劫后余生的欢喜,罢了,她终于可以放开手逃离西内冷宫,旁的事情都不重要。
“呜呜呜呜,他们太欺负人了。”小太监钱能的哭腔从角门处传来。
万贞儿转身,竟瞧见钱能脸颊上好大一记鲜红巴掌印。
“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万姐姐,奴婢奉覃勤之命去折红梅,被看守的锦衣卫打回来了。”
“好端端为何要梅花?”
“十一月初二,是咱们沂王殿下生辰,殿下最喜梅,覃勤说提早折梅花蕾回来,放在梅瓶里养着,待殿下生辰正好盛放,满室幽香。”
“对了,姐姐,外头的锦衣卫管事换人了,新来的人模狗眼,比从前的锦衣卫难说话,油盐不进!”
钱能捂着脸颊,抽抽嗒嗒啜泣。
“姐姐,呜呜呜,巾帽局的管事欺负人,沂王今冬的衣衫鞋袜就给这些。”
小太监梁芳捧着个小托盘,托盘里只有寥寥几件冬衣。
整座紫禁城似乎在一夕间就对沂王恶意满满,为何?
从前景泰帝绝不会怠慢沂王,至少在吃穿用度上不曾亏待过沂王。
万贞儿心底惴惴不安。
究竟发生何事?竟逼得景泰帝对沂王的态度急转直下?
不待万贞儿缓过神来,噩耗接连传来。
去取食材的余莲拿回来的亲王份例减半,食材也不如从前新鲜。
午膳之后,钱能苦着脸再次带来坏消息:“姐姐,昨儿说好来糊窗户的奴婢今儿也没来。”
“嗯,先别惊动殿下,容我想想。”
万贞儿头疼欲裂,手中攥紧今日送来的亲王制式的单薄圆领袍和道袍曳撒。
这些还不是最棘手的,此时她愤愤抓过沂王御寒用的氅衣和斗篷。
这两件外袍,重量不对。
“姐姐,赵泉走了。”钱能再次火急火燎冲入内殿。
“怎么死的?今儿为何如此冒冒失失,殿下一会就从乾清宫回来了,小心吃挂落儿。”
万贞儿取来小剪子,将沂王的新斗篷小心翼翼拆开。
“没死,若只是死了,我哪敢来吵姐姐您呐,赵泉走了,活着离开西内冷宫了。”
钱能激动地两眼放光。
“姐姐,如今西内冷宫不比从前,我都打听清楚了,一百两就能调离西内冷宫。”
“真有这般好事?”
万贞儿欣喜若狂,狂喜一瞬,却忍不住蹙眉。
西内冷宫的奴婢除了被成敬带走的怀恩,从无一人能活着离开,为何一夕之间就变了风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