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卡纶啊,阿斯卡纶啊!我t抽不到啊!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歪了两次啊!两次啊!)
第二天早上,林墨羽是被识之律者一脚踹醒的。
不是轻轻蹬了一下,而是真真切切的、脚底板结结实实印在他后腰上的、带着起床气的一脚。那一脚的力道足以让他的身体从床的这头滑到那头,后脑勺撞上墙,出一声沉闷的。
你踹我干嘛。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被强行从睡眠深处拖出来的、尚未散尽的倦意。
你闹钟响了五次了。识之律者的声音从隔壁床传来,闷闷的,脸埋在枕头里,灰色的长散落在被子上,我再不踹你,你的闹钟就要把整栋楼都叫醒了。
林墨羽摸到手机,关掉了第六个闹钟。屏幕上的时间是七点四十二分。他把手机扔回枕头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被撞到的后脑勺,然后穿上拖鞋,走到识之律者的床边,伸出手——不是,而是。他拽住被子的一角,用力一扯。被子从识之律者身上滑落。
识之律者的眼睛还闭着,但她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手臂在空中胡乱挥舞了一下,像是在抓什么不存在的东西,然后她的身体蜷缩起来,像一只被从窝里拎出来的、还没睡醒的、脾气不太好的猫。
干嘛——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起床。林墨羽的声音平静,陪我打三角洲。
识之律者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那缝里透出的光带着你是不是有病的怀疑和你要是说不出一个好理由我就让你尝尝起床气的厉害的威胁。
现在?她的声音沙哑。
七点四十?
你有病?
你刚踹过我。林墨羽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我这是在跟你清算。
识之律者瞪着他,瞪了大概三秒。然后她出一声沉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几分认命和几分不情愿的。她从床上坐起来,头乱得像鸟窝,睡衣的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半截锁骨。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行,你等着。敢坑我我打死你。
我等着。
与此同时,隔壁宿舍里,定骁正趴在墙上。他的耳朵贴着一个听诊器——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金属的,圆形的,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用了很多年的旧货。他的姿势很不自然,身体扭曲着,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扶着听诊器,像一只贴在墙壁上的壁虎,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张凌站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杯水,没有在喝,只是端着。宁愿站在张凌旁边,没有看他,看着他——他正盯着那面墙,目光像是要穿透那层石灰和砖块,看到墙另一侧正在生的事。他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节奏不快不慢。
定骁的眉头突然皱了一下。他的身体从墙上直起来,不是慢慢直起来,而是猛地弹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的耳朵还贴着听诊器,但他的表情已经变了,从变成了,从变成了,从变成了这是什么鬼。
听到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张凌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什么?
定骁没有立刻回答。他又把耳朵贴回墙上,认真地听了大概三秒,然后直起身,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不可置信和恍然大悟的表情。
牢羽在说话。
说啥?
定骁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模仿着墙那头的动静:哦,我亲爱的,我……我爱你?来…艹!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张凌的手一抖,水杯差点没握住,杯沿磕在课桌上出的一声轻响。宁愿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动作很小,像是一条鱼在水面下轻轻翻了个身,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定骁瞪着他俩,见没人接话,又重复了一遍:他说的!我亲耳听到的!那个我亲爱的,然后中间几个字没听清,他停顿了一会儿,后面就!
张凌沉默了片刻。……你确定他说的不是我想骂你
不一样!定骁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我想骂你我爱你能一样吗?我爱你的三个字音清晰得我都听见了!
墙隔着呢。张凌的声音带着那种我在试图理性分析的克制,隔音不好,你可能听岔了。
我没听岔!定骁把听诊器往桌上一放,金属壳面磕在木面上,出一声不算大但足够清晰的,像是一锤定音,他就是在说我爱你!而且是对着一个人说的!叫什么!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亮得像两盏被什么看不见的念头点燃的灯,带着我现了真相的兴奋和我得赶紧告诉别人的迫不及待。
牢羽飘唱!抓他!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空气又凝固了。张凌的水杯终于放下了,稳稳地落在桌面上,出一声比刚才更沉的。宁愿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压了回去。定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飞快地转了一圈,脸上带着一种你们为什么还没反应过来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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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没听明白吗?定骁又重复了一遍,他在宿舍里,对着一个人说我爱你!这能是正经事吗?!
你能不能先冷静一下。张凌的声音尽量压得平稳。
我很冷静!定骁的声音并没有变低,我是在陈述事实!
那你那个的结论,是怎么从我爱你推导出来的?
定骁愣了一下,像是被这个问题卡住了。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因为,他在宿舍里说我爱你,还不够明显吗?
那就不能是语音通话吗?
定骁的眉毛跳了一下。语音通话?
张凌的声音终于恢复了一些他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他刚才说陪我打三角洲。三角洲是游戏。他说我爱你,也可能是赢了之后瞎喊的。
定骁张着嘴,像是在咀嚼张凌说的每一个字,又像是在寻找反驳的缝隙。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宁愿。你信吗?
宁愿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面墙,目光还是那样平静,平静到像是隔着墙看到了什么,又像是只是看着墙本身。……昨天我在楼下看到的那个,跟他说话的人,是个女的。
张凌和定骁同时看向他。
是个女的。宁愿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个子不高,头是灰色的,穿着校服。我没看清脸,但那个背影,不是男的。
定骁的眼睛又亮了。女的!灰色头!这不就对上了吗?!
张凌沉默了片刻。你确定你看到的是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