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一族世代隐居在边关落霞谷,不涉世事,安稳度日。不知是谁泄露了巫女血脉的消息,引来一群修习禁术的歹人屠谷。族中男子尽数战死,女子皆被掳走,唯有她家那日外出走亲戚,才侥幸逃过灭顶之灾。此后一家人颠沛流离,逃至莲花国与太一国交界的荒城隐姓埋名,才勉强将她养大。】
【她会救你哥,一来是机缘巧合,二来——你哥当年在落伍城守城时,曾从乱军刀下救过她年幼的弟弟。那孩子当时重伤垂危,是你哥将人带回军营悉心照顾的。】
江帧心头猛地一震。
救过她弟弟?
边关战乱之中,他救下的老弱妇孺不知凡几,时日一久,早已记不清了。
系统语气微叹,继续说道:
【你哥在战场上杀伐果决,私下却心性温厚,尤其怜惜女子与孩童。在落伍城戍守的几年,安置过无数流离孤女,开仓济民、守城护土,她都远远看在眼中。在她心里,你哥是守护一方的将士,是值得以命相报的英雄,所以才会不顾一切救他。】
江星言听得心头沉,久久不语。
【那你为何说她付出的代价极大?】
【她已怀有身孕,一个多月了。】系统声音轻了几分,【巫女全是子母牵丝体,属极阴之质,胎气先天孱弱。胎儿一旦离开生父的阳刚血气温养,不出半月便会胎灵溃散。更严苛的是,巫女一旦受孕,血脉便与那人终生绑定,只认他一人的阳气,旁人半点无用。】
【加之巫女一族本就子嗣艰难,数百年才得一脉传承。她为救你哥,孤身远赴天阳城,不慎被人暗下蛊毒,受人操控。如今外界各方势力都在疯捕巫女,欲剖心取血炼禁术,身份一旦暴露,她必死无疑,还会连累家人。你说,这代价大不大?】
江星言喉间紧,无言以对。
【她怎知我哥到了天阳城?】
【找江家很难吗?】系统毫不客气,【你娘当年在江湖声名显赫,江家更是天阳名门,你哥得胜回朝的消息,稍加打探便知。】
江星言默然。
她自幼随师傅在山中修行,回京时日尚短,对母亲过往与家族声望,本就不甚了解。
这些重重砸在江帧心上,他浑身一僵,心绪翻涌不止。
他原以为,她舍身相救已是天大恩情,穷尽此生也难偿还。
万没料到,背后还有这般绝境与苦衷。
她明知前路九死一生,却依旧义无反顾。
若说倾心,她看向他时眼神清澈坦荡,无半分儿女私情。
若只为报恩,又何必将自己逼至如此境地?
江帧闭了闭眼。
若有人这般救了星言,要他以命相抵,他会犹豫吗?
不会。
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系统,她当真只是为了报恩?】江星言心绪纷乱。
系统反问:【你忘了母亲曾对你说的话?】
江星言一怔,骤然想起母亲的叮嘱:
“星言,你可以不喜欢任何人,却不可不敬重戍边将士。他们以血肉守护家国百姓,最该被善待。”
她忽然懂了。
在那位巫女姑娘心里,哥哥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值得她以命相护,以血脉相托。
【系统,我能解她身上的蛊吗?】
【能。】系统慢悠悠吊胃口,【你将楚天舒的因果任务完成两成,可兑换一次万物免疫,能解此蛊。但长公主之毒亦是无解,这机会用在谁身上,你自己选。】
江星言当即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这还用选?她的蛊我二师姐本就可解,长公主的毒才是真的无药可医!我问的根本不是这个!】